華北,日軍派遣軍司令部。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
方面軍司令官岡村寧次,面無表情地聽著參謀長的彙報,那張素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可怕的寧靜。
“井陘失守,守備隊玉碎。渡邊謙一,重傷昏迷。”參謀長艱難地念完電報,整個指揮部裡,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井陘煤礦,是整個華北方面軍,乃至整個“大東亞聖戰”的工業血液。它為日軍的戰爭機器提供著源源不斷的動力。現在,這顆心臟,被人精準地挖走了。
這記耳光,比在正面戰場上輸掉一個師團,還要響亮,還要疼痛。
“八嘎……”一個年輕的參謀忍不住低聲咒罵,但話音未落,便被岡村寧次冰冷的眼神嚇得閉上了嘴。
岡村寧次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戰地圖前。他沒有去看那片已經代表著恥辱的井陘地區,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更廣闊的區域。
“命令!”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鋼鐵意志,“第一軍,立刻出動獨立混成第四旅團,由旅團長鈴木重康親自帶隊,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奪回井陘!命令航空兵團,天一亮就給我起飛,把整個礦區炸成一片火海!”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毒辣的光芒:“另外,告訴鈴木,我不要俘虜。所有在礦區發現的中國人,無論軍民,格殺勿論!”
“哈伊!”
隨著岡村寧次的命令下達,一張針對井陘煤礦區的、充滿血腥味的包圍網,開始迅速收攏。
……
此時的井陘礦區,卻是一片與外界的緊張肅殺截然不同的、熱火朝天的景象。
巨大的探照燈將整個工業區照得如同白晝。上千名士兵和技術人員,像一群勤勞的螞蟻,正在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搬家”。
“慢一點!都小心著點!這臺德國人的精密鏜床,比你們老婆都金貴!”韓林正總工程師揮舞著手中的扳手,聲嘶力竭地吼著。他的白襯衫已經變成了黑油衫,但雙眼卻閃爍著亢奮的光芒。
德械營計程車兵們,脫下了軍裝,赤著膀子,在技術人員的指導下,用撬棍、滑輪和人力,將一臺臺沉重的機器,小心翼翼地從地基上拆卸下來,再緩緩地裝上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重型卡車。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伍千里站在礦區的制高點上,冷峻地觀察著四周。他沒有被眼前的“勝利果實”衝昏頭腦。他知道,真正的惡戰,還在後頭。日軍的報復,一定會像海嘯般猛烈。
“命令!”他的聲音透過步話機,清晰地傳達到每一個陣地,“所有重機槍陣地,必須交叉火力,不留死角!迫擊炮陣地,給我把炮口對準所有可能的進攻路線!告訴弟兄們,把工事挖深一點,再深一點!我們腳下踩的,就是我們的命!”
德械營計程車兵們,利用礦區的地形,將 slag heaps (礦渣堆)、廠房和鐵路 eanknt (路基),迅速改造成了一個個堅固的防禦工事。德制的34通用機槍,被架設在了最險要的位置,黑洞洞的槍口,如同死神的眼睛,警惕地注視著黑暗的遠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當天邊的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時,遠方的地平線上,揚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煙塵。
“來了!”觀察哨聲嘶力竭地喊道。
伍千里舉起望遠鏡,視野中,無數的日軍士兵,如同潮水般湧來。他們的軍裝在晨光中泛著土黃色的光,刺刀則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報告指揮官!日軍先頭部隊,已進入我方一號預設陣地!”
“不要開火。”伍千里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放近了再打。”
日軍的進攻,從一開始就帶著一種不計後果的瘋狂。他們甚至沒有進行充分的炮火準備,就發起了衝鋒。在鈴木重康看來,這群偷襲的支那老鼠,必定是烏合之眾,一個衝鋒,就能將他們徹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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