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南巡在即，從二月起，整個京城都像被一根無形的弦繃緊。
暢春園。蒙養齋。宮裡。王府……胤祉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
隨行的皇子們忙著操練儀仗。校對禮單，他雖不在隨行名單，卻要負責整理南巡沿途所有可供御覽的古籍。輿圖。地方誌，還要預備康熙隨時可能問起的詩文典故。
每日卯時出門，往往子時才能回府。
可無論多晚，他都要回景園。
推開園門時，歡歡總在廊下等他。
燈籠暖黃的光灑在她身上，她穿著素色小襖，袖口沾著泥土，手裡還捧著一把剛剪下的合歡嫩枝。
看見他，她像忽然綻開的花。
“爺回來了。”
胤祉翻身下馬，幾步走到她面前，把她抱進懷裡，聲音低啞：“想爺了？”
歡歡點頭，把臉埋在他頸窩，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想。”
開春了，景園的花園徹底成了歡歡的天下。
她把從書上看來的。從南方商販那兒討來的。甚至胤祉從宮裡太監手裡換來的奇花異草，全都種了下去。
合歡。夜來香。波斯菊。虞美人……小小的花園被她塞得滿滿當當，顏色層層疊疊，像打翻的胭脂盒。
失敗的多，成活的少。可只要有一株新芽冒頭，她就能高興一整天。
“爺你看！”她捧著一盆剛抽芽的紫茉莉，眼睛亮得像星星，“書上說它白天閉合。夜晚開放，我種了兩個月，終於活了！”
胤祉看著她，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歡歡種什麼都能活。”
南巡籌備的書堆積如山，胤祉忙不過來，歡歡便主動接過大半。
她每日坐在書房小榻上，一本本翻閱。提煉。做卡片。
等胤祉深夜回來，她就把當日整理好的精要遞給他：
“爺，這本《江南通志》裡關於水利的那一卷最要緊，我標了紅線；這本《徐霞客遊記》裡的三吳段落，您說 皇上上次提過，我抄了乾淨本子。”
胤祉看著她遞來的卡片和抄本，心口幸福的漲漲的，。
他把她抱進懷裡，聲音低沉：“歡歡……爺怎麼這麼幸運，遇見你。”
歡歡被他抱得臉紅，聲音軟軟的：“妾也幸運，遇見爺。”
胤祉把城南兩間香料鋪子過到她名下。
鋪子不大，卻位置極好。
歡歡帶著溫玉。溫言。溫瑾。溫以，四個人每日在後院搗鼓新方子。
新出的“雪露膏”一上市就賣斷貨，少女們抹在唇上，紅 而不俗氣；“晚安膏”抹在太陽穴，睡得又沉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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