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鳶收回目光，重新翻開《西遊記》，卻翻到“美猴王大聖護唐僧”那一頁。
她指尖停在“護”字上，久久未動。
夜已深，養心殿的燈火終於漸暗，只剩一盞琉璃小燈在案上幽幽亮著，橙黃的光暈在錦被上投下柔軟的影子。殿外冬風呼嘯，偶爾有細碎的雪粒敲打窗欞，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遠處宮人的低語。
雍正從淺眠中醒來時，鼻尖先是捕捉到一股熟悉的清甜——那是文鳶獨有的合歡香，混著殿內淡淡的龍涎香，暖暖地鑽進肺腑，讓他瞬間清醒。燭光映在她身上，她蜷坐在軟榻上，手裡捧著《西遊記》，幾縷青絲滑落到臉頰，被她無意識地用指尖撥開。她的呼吸極輕，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像一幅靜止的畫。
雍正喉結微微滾動，起身時衣袍帶起一絲涼風。他走到她身後，俯身將她連人帶書一起抱起。文鳶輕呼一聲，書差點滑落，她忙抱緊他的脖子，溫熱的呼吸噴在他頸側，帶著一絲甜膩的花香。
“皇上……您醒了？”
雍正低聲嗯了一句，抱著她往內殿龍床走，腳下地毯厚實，踩上去幾乎無聲。他的手臂穩穩託著她，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服，能感覺到她腰肢的柔軟與溫熱。
兩人簡單洗漱後，宮人退下，殿門“吱呀”一聲合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雪。殿內只剩床幔低垂的私密空間，空氣裡瀰漫著炭盆的暖意與淡淡的檀香。
文鳶躺在錦被裡，身子微微繃緊，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被角。她的眼睛在燭光下亮晶晶的，緊張地望著他，睫毛輕顫，像受驚的小鹿。被角被她攥得發皺，露出一點雪白的腕子。
雍正上床，將她攬進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她的額頭溫熱而光滑，帶著一絲汗後的清香。他低啞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今天不鬧你。快睡吧。”
文鳶愣了愣，隨即心口一暖，慢慢放鬆下來。她往他懷裡挪了挪，頭倚在他胸口，聽著那穩健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咚”，像一面鼓，震得她耳膜發麻。她抬起頭，輕輕在他下巴親了一下，那吻極輕，像羽毛拂過，卻帶著一絲溼熱的觸感。
不一會兒，她的呼吸便勻長起來，睫毛低垂，睡得極沉。她的睫毛偶爾顫動一下。
雍正低頭看著懷裡香香軟軟的小人。她的髮絲散在他臂彎，絲絲縷縷纏繞著他的手指，帶著一絲涼意與花香。她的呼吸噴在他胸膛，溫熱而輕柔。她的身子貼得那樣近，柔軟得像一團棉，隔著薄薄的寢衣，他能感覺到她腰肢的曲線。胸前的起伏，甚至她心跳的細微震動。
他怎麼會沒有感覺？
血脈早已沸騰，一團火在燒，燒得他呼吸粗重了幾分。她的香氣鑽進鼻腔，清甜得像蜜，讓他幾乎要失控。
可他還是強行壓下了那股衝動，只將她抱得更緊，下巴擱在她發頂，深深吸著她的味道。
這兩天，他要了她太多次，她身子本就嬌弱，再折騰下去，他自己都心疼。她的眼尾還殘留著昨夜的紅，唇瓣微微腫著，睡著時微微張開，像一朵被雨打過的花。
以前，他從不是重欲的人。
登基前爭儲那些年，多少個夜晚獨坐燈下，多少次面對美人卻心如止水——在他看來，若連自己的慾望都控制不住，那還能幹成什麼大事？江山社稷。權臣暗鬥，哪一樣不需要鐵一般的意志？
可如今，四十歲的他，卻突然像回到了毛頭小夥子的時候。
一見她就想抱，一抱她就想親，一親她就想……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雍正低低笑了笑，自嘲地搖了搖頭，聲音在黑暗中極輕。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讓人心跳的事，轉而把今日的政務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年羹堯餘黨的處置，還有如何趁著這次 年羹堯和敦親王清除頑固派， 好讓新政策能夠實施。戶部的銀兩缺口。明年春耕的準備。邊疆的軍報……一遍又一遍，直到腦子冷靜下來，火漸漸熄了。
懷裡的人兒睡得香甜，呼吸輕淺，像只小貓窩在他胸前。她的手無意識地搭在他腰上，指尖冰涼，卻帶著一絲依賴。
雍正終於放鬆下來，手臂收緊，將她護得更嚴實。
香香軟軟的小人，全是他的。
這樣抱著她，便已足夠。
他親了親她的發頂，也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