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笑夠了,慢慢坐直,目光落在窗外。
太后坐在壽康宮正殿的鳳椅上,雙手死死扣著扶手,指節發白,像要嵌入木頭裡。
殿內明亮,卻亮不到她心底,她盯著案上那盞孤燈,燈芯跳動,映出她蒼老而扭曲的臉。
“他……他怎麼敢。”
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絲顫抖,卻又壓抑得可怕。
她想起昨夜高無庸來傳旨時那張冷漠的臉,想起柔則和宜修被廢的聖旨,想起自己母家烏雅氏被連根拔起的那一刻。
她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像堵了一團火,燒得她喘不過氣。
可她沒哭。
也沒砸東西。
她只是坐在那裡,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老獸。
為了十四。
她現在唯一剩下的,只有十四了。
雍正大權在握,宮裡的人換了一遍又一遍,昔日的親信如今連影子都見不著。
太后母家烏雅氏早已被清洗乾淨,族中人如今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
她知道,只要她再動一下,十四就完了。
她閉上眼,眼角終於滑下一滴淚。
淚水落在手背上,燙得她一顫。
“哀家……老了。”
聲音低得像嘆息,卻帶著無盡的疲憊與恨。
她想起當年九龍奪嫡的血雨腥風,想起雍正一步一步 靠著自己登上皇位,想起他登基後對她的“孝順”,如今卻變成一把把刀,插在她心上。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空蕩蕩的殿內。
烏拉那拉家的榮光沒了,烏雅家地位沒有了。
她忽然笑了。
笑得極冷,極短,像風過枯枝。
“胤禛……你贏了。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冷心冷肺。 刻薄寡恩。”
可她眼底的恨,卻燒得更旺。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冒險。
為了十四,她必須忍,為了十四, 她必須安安生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