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祉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疼惜， 等她徹底睡的很沉之後。
胤祉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桌前，提起筆，在一張宣紙上蘸墨，筆鋒頓了頓，便落下第一字。
他寫得極慢，每一筆都像在心口劃過，墨跡暈開時，彷彿帶著他胸中那股壓抑不住的眷戀。
我今先行去，留心在君側。
念念只為你，此情終不捨。
短短四句。
他寫完，靜靜看著墨跡漸漸乾涸，才小心翼翼地將紙摺好，放在床頭最顯眼的位置——她一睜眼，就能看見。
做完這些，他低頭看向榻上熟睡的歡歡。
她睡得極沉，睫毛在燈下投出淡淡的影，像兩把小扇子。胤祉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又親了親她微翹的鼻尖，親得極輕極柔。
“歡歡……”他低聲呢喃，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爺明天就回來。”
他起身，披上外袍，推開內室門。
小喜和小樂正守在外間，見他出來，立刻起身行禮。
胤祉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好生守著她，不許偷懶。爺不在，多聽著裡面的動靜。”
小喜和小樂齊聲應道：“奴婢遵命。”
胤祉最後看了一眼內室方向，才帶著陳福往正院去。
正院寢殿，燈火比景園更亮，卻更冷。
董鄂氏已洗漱完畢，躺在床上，眉眼間帶著一絲倦意。胤祉進來時，她抬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微微側身，讓他躺下。
胤祉脫了外袍，換上寢衣，上了床，卻背對著她，轉身看向窗外。
窗外月光如霜，雪地銀白一片。他盯著那片白，腦海裡全是歡歡睡著的模樣：她會不會冷？會不會做夢？會不會半夜醒來找他？
他越想越覺得心口發空。
董鄂氏察覺到他的異樣，卻沒開口。她今日也累了，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
胤祉強迫自己閉眼，可眼皮卻像被什麼撐著，怎麼也合不上。
兩個時辰過去，他終於忍不住，悄無聲息地起身。
董鄂氏被驚醒，坐起身，聲音帶著倦意：“爺有事？”
胤祉頓了頓，聲音平靜：“沒事，你繼續睡。爺書房有事。”
董鄂氏嗯了一聲，沒再追問，又躺了回去。
胤祉披上衣服，出了寢殿。陳福在外間候著，見他出來，立刻上前伺候更衣。
“去書房。”胤祉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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