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董鄂氏與烏拉那拉氏之間,像一道無形的界線。兩人對坐,茶盞熱氣嫋嫋,廳中卻冷得像冬夜。
董鄂氏端起茶盞,聲音壓得極低:“弟妹,我今日請你過來,是看見弘輝可憐,才忍不住告訴你。李側福晉的藥……可能來自宮裡,烏雅。”
烏拉那拉氏手一顫,茶盞裡的水微微盪漾。她緩緩抬頭,看了董鄂氏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驚惶,隨即又低頭,手指在膝上輕輕發抖。
“是啊……”她聲音發澀,“李氏愚蠢,她的家族還沒那個實力。如果是那位……倒說得通了。”
董鄂氏把茶盞擱下,指尖在桌面輕輕叩了叩:“弟妹,男人可以有很多孩子,你卻只有這一個。你好好想想。”
烏拉那拉氏眼眶忽然紅了,眼淚無聲滑落:“三嫂……你怎麼查到的?”
董鄂氏聲音低而冷:“查弘晴的時候查到的。別人都要我不查,可那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怎麼能忘記?我永遠忘不了他在我懷裡閉上眼睛的那一刻。”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能理解嗎?”
烏拉那拉氏眼淚掉得更兇,聲音哽咽:“當然……我除了輝兒,己經不能再有了。”
董鄂氏看著她,眼神複雜:“我們動不了她。她畢竟給皇上生了那麼多孩子。”
烏拉那拉氏抹了把眼淚,聲音發狠:“那我們怎麼辦?”
董鄂氏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我們不能說,總有人能說。”
烏拉那拉氏一怔:“誰?”
董鄂氏聲音更低,像耳語:“我們爺……現在有個軟肋。放在心上的人。”
她頓了頓,眼神陰鷙:“如果田側福晉拿了藥,害了他的心上人……三爺會怎麼樣?”
烏拉那拉氏愣住,隨即搖頭:“真愛?男人總會把權勢放在第一位,這不靠譜吧。”
董鄂氏冷笑:“不,你不懂,我有知覺,只是需要時間驗證。我們既然知道敵人,就要保護自己。”
她看著烏拉那拉氏,聲音輕得像風:“西弟妹,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嗎?不要打草驚蛇。”
烏拉那拉氏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當然,我畢竟十一歲就嫁過來了……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董鄂氏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裡彷彿有無形的刀光在閃。
窗外,春風吹過,花瓣飄落。
廳內,卻冷得像冰窟。
董鄂氏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茶湯入口微苦,她卻笑得極淡:
“弟妹,好好護著弘輝。”
烏拉那拉氏低頭,聲音低沉:“三嫂……你也護好弘晟和敏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