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九龍奪嫡的血雨腥風裡走出來,先帝晚年那幾年,日日提著心過活。
身邊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要反覆掂量。
甚至那個時候, 他不信任每個人, 每個人都要 反覆懷疑,
帝王多疑,而他更是多疑小心眼。
帝王貼身伺候的人,若無人牽制,無人盯著,遲早要出亂子。
雍正眸色微沉,忽然抬手。
殿側暗影微動,夏一悄無聲息現身。
“去請陸太醫。”
聲音低沉而冷靜。
說完,他俯身將富察貴人抱起來,穩穩送回榻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陸太醫一向只為朕診治。前陣子他身子不好,本想回鄉休養。”
“先不必回去了,讓他來給你瞧瞧。”
蘇培盛聽得心頭髮涼,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皇上竟沒再使喚他。
雍正卻沒再看他,只低頭輕拍懷中人的背,聲音放得極輕:
“別怕,朕在這兒。頭還疼嗎?”
富察貴人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疼……可皇上抱著,就好些了……”
雍正低頭親了親她額頭,眉宇間的陰霾卻始終未散。
這後宮的水,比他想的還要深。
前朝風雲翻湧,新政在即,樁樁件件都需他牢牢攥在手中,容不得半分出錯。
而這深宮之內,看似溫順安靜,實則暗流洶湧,人心各異。
雍正眸色漸沉。
他忽然發現,無論前朝還是後宮,都不能信任。
片刻後,他忽然抬眼,看向蘇培盛:
“太醫院那麼多資歷深的太醫,為何偏偏傳溫實初?”
蘇培盛連忙回話,聲音發緊:
“回皇上,溫太醫醫術確實出眾。先前疫症,也是他研出方子,奴才一時心急,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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