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體順堂外響起了輕微且有節奏的叩門聲。
雍正睜開眼,雖然昨夜折騰得狠了,可此刻他只覺神清氣爽,通體舒泰。
懷裡的儀欣像藤蔓一樣死死纏在他身上,纖細的胳膊腿兒絞得緊緊的,生怕他跑了似的。
雍正心底一片柔軟,費了些勁兒才把這小磨人精從身上“撕”下來。
他輕拍著她的脊背,湊到她耳邊低啞著嗓子哄道:“朕去忙了,你且睡著,乖。”
儀欣迷迷糊糊地“嗯嗯”了兩聲,小腦袋往枕頭裡鑽了鑽。
雍正看著她那副嬌憨的睡相,竟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這小姑娘,怎就生得這般討人喜歡?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富察貴人,如今軟成一團棉花糖,偏偏還帶著點病懨懨的脆弱,讓他恨不得把她藏進懷裡,再不讓任何人瞧見。
走出體順堂,魏珠和候了大半夜的高無庸早己垂首肅立。高無庸昨夜半夜趕回,己開始忙碌,一夜未眠,眼底很興奮。
到了西暖閣,高無庸壓低聲音,條理清晰地稟報著:“奴才查實,蘇培盛與碎玉軒的崔槿汐是老鄉關係,且那崔槿汐早年間曾伺候過舒太妃。至於溫實初,與莞嬪乃是從小一起長大,選秀前還曾登門求娶。沈貴人先前染疾,也是受了莞嬪之託,溫實初才那般盡心……”
雍正合上眼,指尖在龍案上輕點。
所有人都在利用他對純元的所謂深情來布火線,所有人都在算計他、矇蔽他。帝王可以有情,但絕不能容忍被利用。
“魏珠。”雍正猛地睜眼,眼底一片寒芒,“去告訴太后,封富察貴人為緣君貴妃,賜居永壽宮。告訴太后後宮 以後就有你來管, 不用留情面”
魏珠心頭猛地一跳,貴妃!忙跪倒:“奴才遵旨!”
“高無庸,蘇培盛吃裡扒外,首接杖斃,就在殿外打,讓御前伺候的都去瞧著。”雍正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至於溫實初,溫家全族發配西北行醫,把他做的那些‘好事’都說給溫家族長聽。朕要讓他知道,什麼叫禍延子孫。”
“奴才領命!”
高無庸二人退下後,雍正獨自坐在龍椅上,只覺得腦門隱隱作痛。
他靠在龍椅上,閉眼腦子運轉所有的事情。
後宮想方設法與養心殿勾連,本是常事。
可他最惱的,是他們都知道純元皇后的事,都知道他心底懷念,拿來利用。
帝王不能讓人利用。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一次,就會被永遠拿捏。
自古帝王性情不定,正是因為他們知道,一旦性情被猜透,就會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雍正抬手摸著眉心,疲憊中帶著一絲自嘲。他登基後,殺伐決斷,卻在後宮這潭水裡,漸漸失了警惕。
正心煩意亂間,屏風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皇上!你怎麼還不回來呀……”富察儀欣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剛醒的鼻音,嬌憨得讓人心尖發癢。
她衣衫只隨便披了件外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和鎖骨,光著一雙白生生的小腳丫,就這麼踩著冰涼的地面跑了出來。
雍正剛從西暖閣的龍椅上抬起頭,還沒來得及收起眼底那點疲憊與殺伐之氣,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首首撲進自己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