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內,死一般的寂靜。
皇后宜修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首,臉色卻白得幾乎透明。她看著魏珠帶著人把景仁宮裡所有的宮女、太監全部換掉,
魏珠辦完事,轉身就要離開。
宜修忽然開口,聲音乾啞維持著皇后的尊嚴:
“本宮想見皇上。”
魏珠停下腳步,低頭道:“皇上早就有交代,皇上就不來景仁宮了。”
魏珠剛走兩步,宜修又急急道:“你告訴皇上,本宮有純元皇后的重要訊息要告訴他!”
魏珠背對著她,聲音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
“皇上說了,純元皇后的事,皇上己經不在乎了。皇上讓奴才告訴皇后,純元皇后……只是當年的政治需求罷了。”
宜修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魏珠又往前走了幾步,宜修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近乎崩潰的顫抖:
“那……本宮的弘輝呢?”
魏珠背對著她,腳步頓住,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平靜到近乎殘忍的語氣開口:
“皇上沒有說。但奴才這個在先帝后期做過總管的人,想問皇后娘娘一句——您懂醫術,抱著小阿哥到處走,尤其是在下雨天……真的是為了阿哥的病嗎?”
“奴才記得,嫡福晉在府中,並不善理家事,府中管家之權,一首在側福晉手裡。那一日,嫡福晉有孕在身,身子不適,太醫和府醫都在主院——有管家之權的側福晉,當真會想不到半點應對之法嗎?”
宜修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魏珠繼續道:
“娘娘,您是不是說太多,把自己都騙了?”
說完這句話,魏珠再也沒有停留,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景仁宮的門被重重關上,只留下宜修一人跪在地上。
她忽然笑了。
先是輕輕的笑,後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最後幾乎成了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
宜修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卻還在笑。
她從小就懂醫術,那天弘輝小小的身體確實有點發燙。她只是想……只是想讓胤禛想起他們母子而己。
她抱著孩子在雨裡走,只是想讓他心疼,只是想讓他憐憫……
可是後來,弘輝燒得更厲害了。
她當時心裡其實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弘輝死了,是不是就能換來胤禛更多的憐憫和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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