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報上的鉛字跳出來變成了電話裡的現實。
他想起飛機上看到的那份材料,股權置換協議裡那些彎彎繞繞的條款,以及背後若隱若現的影子。
“現場有傷亡嗎?”
“目前接到報告是有幾名職工和保安受了輕傷,已經送醫。
但人群還沒散,工人的訴求很明確,要求山水集團停止強拆廠區,歸還股權。”
“林書記,這件事背景比較複雜,牽涉到幾年前的企業改制和股權交易,也……涉及一些歷史遺留問題。
京州市政府,特別是光明區方面,之前也協調過幾次,但效果不大。”
歷史遺留問題。
林惟民幾乎能想象高育良說這幾個字時斟酌的樣子。
漢東的很多問題,最後大概都能歸結為這四個字。
“達康同志知道了嗎?”
“京州市委應該已經報給達康書記了。
沙省長那邊,辦公廳也同步報告了。”
高育良回答得很周全。
“好。”
“育良同志,我的意見是。
第一,確保現場安全,絕對不能再發生肢體衝突,更不能出現重傷乃至更嚴重的情況。
公安機關要負起責任,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主要是隔離。勸解,防止事態惡化。
第二,職工的具體訴求,讓他們選派代表,整理成書面材料。口頭嚷嚷解決不了問題。
第三,你協調省高院。省國資委。省信訪局,會同京州市政府,儘快成立一個聯合調查組。
不要急著下結論,先把大風廠從改制到現在的所有檔案。合同。會議紀要,一筆一筆給我捋清楚。
股權到底是怎麼變更的,程式是否合法,有沒有貓膩,用事實和證據說話。”
“調查組明天就要到位,組長由……省紀委的一位副書記擔任,人員你初步擬定,明天上午上班前報給我和沙省長。
告訴京州市,在我和瑞金同志沒有明確指示前,山水集團的人,一根釘子也不準往大風廠裡釘。
誰點頭讓他們動的,誰負責把人勸回去。”
高育良在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新書記這快速而具體的指令中消化了片刻。
“是,林書記,我立刻安排。
那……是否需要您或沙省長現在就做出指示,或者去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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