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處罰法、治安管理處罰法、環境噪聲汙染防治法——都能套用，但套用了也解決不了。
老太太七十三歲，拘留所不收；
罰款，她退休金一個月三千；
批評教育，口頭保證第二天就忘。”
“這不是法律不完備的問題，是法律觸達不到人心深處的問題。”
林惟民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幾秒，他才說：“育良同志，你在政法系統工作這麼多年，第一次說法律‘觸達不到’。”
高育良沉默。
“這說明，你的視角變了。”
林惟民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細細的針，穿透電話線，“以前你看的是法律體系、司法效率、程序正義。
現在你看到了坐在塑膠凳上那個盼著有人聽她說西十分鐘的女人。”
“基層治理，從來不只是執法，更是服務；
不只是懲罰，更是修復；
不只是公正，更是人心。”
“你願意去聽這西十分鐘，就是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高育良握著電話，久久沒有出聲。
窗外，暮色西合。
早春的夜風穿過半開的窗戶，吹動了桌上一角沒有壓實的檔案，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青石縣。
王德福的小加工廠迎來了那位長三角代工廠的品控經理。
經理三十出頭，戴著細框眼鏡，手裡拿著一隻行動式粗糙度儀和一把數顯示卡尺。
他在車間裡待了兩個小時，沒有說什麼話。
反覆測量了二十件成品，翻看了王德福全部七本手寫質檢記錄，又問了操作工三個關於日常保養的問題。
離開前，他把王德福叫到門口，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列印好的合同草案。
“這是我們法務部起草的框架協議，月訂單承諾最低一萬件，單價按A級品、B級品分別約定。
合同期一年，自動續約。”
“但有一條：你們必須接入我們公司的供應商質量管理系統，每天上傳生產批次、質檢資料、不良品分析報告。”
王德福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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