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去之後,要搞一個‘回頭看’機制,每個季度對簽約專案的落地情況進行一次評估,進度快的表揚,進度慢的約談,遇到困難的協調解決。
不能讓專案簽了約就躺在那裡睡大覺,要讓它動起來,活起來,轉起來。”
林惟民把礦泉水瓶放在茶几上,瓶底碰到玻璃桌面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還有一個事,你們要注意。
這批專案裡,有不少是民營企業投資的。
民營企業跟國有企業不一樣,他們對政策敏感,對市場敏感,對服務敏感。
服務好了,他們會在行業裡幫我們做宣傳。
服務不好,他們也會幫我們做宣傳。
一個是正面宣傳,一個是負面宣傳,效果差十倍。
你們要想辦法,把服務做到位,讓他們成為我們的義務宣傳員,而不是義務批評家。”
沙瑞金和高育良都點了點頭,一個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一個在腦子裡把這段話牢牢地記住了。
從酒店出來的時候,雨己經停了,但天還是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都可能再落下來。
陸家嘴的那些高樓在霧氣裡若隱若現的,像是一群巨人披著紗巾站在那裡,沉默地俯瞰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林惟民站在酒店門口的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帶著雨後特有的那種清新,混著汽車尾氣和黃浦江水的腥味,說不上好聞,但很真實。
高育良從後面走上來,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並肩看著街上那些來來往往的車流和人流,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高育良開口了。
“林書記,這批專案落地之後,兩省的產業協同就算是真正成型了。
從第一批的試探,到第二批的加碼,再到這一批的信任,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但走過來了,回頭看,值得。”
林惟民轉過頭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感慨又像是欣慰,還帶著一點只有一起扛過事的人之間才有的那種默契。
“值得不值得,不是我們說了算的,是老百姓說了算的。
這些專案能帶來多少就業,能增加多少稅收,能改善多少人的生活,那才是衡量標準。
數字是冷的,人是熱的。
我們要看的,不是那一串串冰冷的數字,而是數字背後那一張張鮮活的臉,那一雙雙期待的眼睛。”
高育良點了點頭,沒有接話,目光落在遠處那座正在建設中的高樓上面,樓的主體己經封頂了,塔吊還在轉動著,像是在為這座城市增添新的高度。
車子開過來,司機拉開車門,林惟民彎腰上了車,坐在後座上。
高育良站在車窗外彎下腰,透過搖下來的車窗跟他說:“林書記,您路上慢點。
回去之後,我把這次簽約的情況整理一份報告,送到您辦公室。”
林惟民點了點頭,車窗慢慢搖上去,把外面的聲音隔在了玻璃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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