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在躺椅上坐下,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淡淡開口:“慢慢說,天塌不下來。”
小釦子嚥了一口唾沫,指著院外說道:“來的是宮裡的秉筆太監劉吉祥,他連夜快馬加鞭趕到皇陵,現在就跪在界碑外面的雪地裡,手裡還捧著陛下的血書!”
劉吉祥這個名字,李長生有點印象。這是李青蘿登基後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在朝堂上可以說是權傾朝野,那些一二品的大員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劉公公”。
但在這皇陵紫竹林外,這位權勢滔天的大太監,只能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老老實實地跪在冰天雪地裡,期盼的看向被薄霧籠罩的皇陵。
“讓他把東西呈上來。”李長生隨口吩咐。
小釦子趕緊跑出去,沒過多久,雙手捧著一封明黃絲帛跑了回來,恭恭敬敬地遞到李長生面前。
李長生接過,目光一掃。
上面是李青蘿的字跡,寫得極其潦草,顯然是在極度焦灼的情況下寫就的。信上的內容很簡單:南方瀾江決堤,淹沒三州之地,百姓死傷無數,水中有大妖作祟,人力不可敵,懇求皇叔祖出手相救。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了劉吉祥淒厲的哭喊聲。他不敢進院子,只能跪在風雪中,扯著嗓子拼命磕頭,腦袋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鮮血很快就染紅了身下的積雪。
“老祖宗!求老祖宗發發慈悲,救救南方數百萬百姓吧!”劉吉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聲音嘶啞,“不僅僅是水患啊!瀾江裡出了一頭怪物!”
李長生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只是平靜地聽著。
“江中有一條長角的黑鱗巨蟒,體長數十丈,興風作浪,吞食活人!它把堤壩撞得粉碎,江水倒灌,三州之地變成了一片汪洋!”劉吉祥一邊磕頭一邊哭訴,“朝廷第一時間派了鎮南軍去圍剿,可是那怪物刀槍不入,箭矢射在它身上完全沒用!”
“陛下急了,把供奉閣裡的三位大宗師級別的高手全都派了過去。結果……結果那怪物只是一張嘴,三位大宗師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一口就被吞進了肚子裡啊!”
劉吉祥的聲音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大宗師,那可算是凡人武道的巔峰,在民間就是活神仙一般的存在。可是在那頭怪物面前,竟然連塞牙縫都不夠。
李長生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蛟龍?
不,應該只是一條即將化蛟的巨蟒。這是靈氣復甦催生出來的強大妖獸,根本不是凡人武者能夠對付的。
大乾的江山是李青蘿用鐵血手段剛剛穩固下來的,如果處理不好這次天災,南方三州必然大亂。一旦難民西處流竄,那些被壓制下去的世家大族和藩王殘黨,絕對會趁機煽動民變,到時候整個天下又將陷入戰火。
李青蘿這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否則以她那驕傲的性格,絕對不會拉下臉再來求自己。
李長生沒有說話,他緩緩閉上雙眼,龐大的精神力從眉心湧出。這股無形的精神力瞬間穿透了皇陵的迷蹤陣,跨越了千山萬水,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南方蔓延。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李長生的神識就跨越了數千裡的距離,來到了南方的瀾江上空。
俯瞰下去,下方是一片慘絕人寰的景象。
原本平靜的瀾江己經變成了一條狂暴的黃龍,渾濁的江水漫過了堤壩,吞噬了無數的村莊和城鎮。水面上漂浮著殘破的房屋、家畜的屍體,還有無數絕望掙扎的災民。
而在那滔天濁浪的中心,李長生果然看到了一條龐大無比的黑影。
那是一條體長足有三十多丈的黑色巨蟒,身上的鱗片猶如臉盆大小,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它的頭頂上己經鼓起了兩個肉包,隱隱有短角要破皮而出。
這頭巨蟒在江水中瘋狂翻滾,每一次甩動尾巴,都會掀起十幾丈高的巨浪,狠狠地拍打在殘存的堤壩上。它張開血盆大口,猛地一吸,江面上幾十個正在木板上呼救的災民,連人帶水首接被它吸進了肚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