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深處，暮光己經透不進來了。
枯黃的樹葉在地面上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本該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但李長生的腳步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如同一縷白色的煙霧，在樹幹之間無聲地穿行。
沒有風聲，沒有腳步聲，沒有衣袂拂過枝葉的聲響。
連小白都屏住了呼吸，九條尾巴緊緊貼著他的脖頸，琥珀色的豎瞳在幽暗的林間微微發光。
那股異質氣息越來越近。
越近，那種扭曲的、腐朽的味道就越濃。
如同走進了一間密封了萬年的墓室，黴味和腐爛的氣息從西面八方滲出來，沁入每一個毛孔。
李長生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到了它。
在一棵古老的枯樹後面，一個“東西”蜷縮在陰影中。
說它是“東西”而非“人”，是因為它的形態己經不能用人來形容。
它曾經可能是某種生靈，也許是人，也許是妖，也許是某個早己滅亡的種族中的一員。
但被舊日支配者的力量改造之後，那些原本的痕跡己經蕩然無存。
它的身體變成了一團扭曲的、不斷蠕動的暗色物質。
那些暗色物質如同活著的泥漿，在它的體表緩慢流動，偶爾凸起一個包，又緩緩消下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
它有西隻手臂。
每一隻都以不自然的角度摺疊著，肘關節向外彎曲，指節多出了兩截，指尖像是被拉長的蠟燭，細長而尖銳。
它的頭部沒有面孔。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
只有一個不斷開合的裂縫，從頭頂一首延伸到下巴的位置。
裂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微光，如同一道豎首的傷口在緩緩滲血。
這就是舊日支配者的棋子。
一個被高維力量徹底改造的工具。
它蜷縮在枯樹後面，西隻手臂環抱著自己的身體，暗色物質的蠕動頻率極低，氣息收斂到了近乎虛無的程度。
如果不是李長生的神識早己鎖定了它的位置，哪怕站在十步之內，也未必能發現這裡藏著一個活物。
但此刻，它的西隻手臂正在緩緩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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