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道聲音落下,那高達三丈的龍侍殘魂將手中生鏽的龍槍重重往地上一頓。
“轟!”
一股沉寂了數萬年的恐怖煞氣,如同實質化的風暴席捲開來。主殿前方那原本平靜如鏡的水色光幕,在這股煞氣的衝擊下劇烈扭曲,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擠壓聲。
那種威壓,是歷經無數次屍山血海、在遠古戰場上廝殺出來的純粹殺意。尋常的金丹期修士若站在這裡,只怕連站立的力氣都會被瞬間抽乾,道心當場崩碎。
然而,面對這等駭人的陣仗,李長生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口裡,甚至還愜意地打了個哈欠,目光在那殘破的青銅古甲上掃了兩眼,像是在打量一件年代久遠的古董。
趴在李長生肩頭的小白,更是連看都沒看那龍侍殘魂一眼。它正用兩隻小爪子死死抱著那顆比它腦袋還大的夜明珠,張開長滿尖牙的小嘴,“咔嚓咔嚓”地啃著,吃得津津有味。
龍侍殘魂那雙暗金色的空洞眼眸,並沒有在李長生身上停留。
在它的感知中,這個白衣少年身上沒有任何靈氣波動,就像是一塊毫無生機的石頭。它的目光,越過了李長生,釘在了落後半步的葉秋身上。
它能感覺到,這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體內,流淌著極其精純的氣血,更有一股含而不發的凌厲劍意。
這才是今日真正要進門試煉的人。
被那雙暗金色的眼眸盯上,葉秋只覺得呼吸一滯,彷彿有一座萬丈冰山狠狠壓在了自己的脊背上。他體內的極品劍骨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氣血在經脈中瘋狂翻騰,雙腿的膝蓋甚至忍不住微微彎曲。
“這龍宮的傳承,果然不是那麼好拿的。”
葉秋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他知道,如果自己連站都站不穩,連一句話都答不出,這座高傲的遠古龍宮,絕對不會因為他有一個天下無敵的師父,就把造化白白送給他。
試煉,從這一刻就己經開始了。
葉秋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師父,眼中帶著一絲求助的意味。
李長生沒有出手驅散那股威壓,也沒有替徒弟說半句話。
他只是從袖子裡摸出了一把不知道什麼時候炒好的瓜子,慢條斯理地磕了起來,然後吐出瓜子殼,微微偏過頭,看著葉秋,語氣輕鬆地說道:“看我幹什麼?人家問你呢,自己去答。”
“是,師父。”
葉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他知道,師父這是在給他機會。如果連一個看門的殘魂都應付不了,他以後還怎麼跟著師父走遍諸天萬界?
少年猛地挺首了脊背,頂著那股足以碾碎鋼鐵的恐怖威壓,大步向前邁出。
“咚!”
他的腳掌重重踩在玉階上,發出一聲悶響。
頂著煞氣,葉秋走到距離龍侍殘魂僅有十步的地方停下。他雙手抱住背後的竹劍,腰背挺得筆首,衝著那高達三丈的虛影,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
禮畢,葉秋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還有些憨厚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純粹的鋒芒。
“我叫葉秋,是個劍修。”
“我來這裡,是來練劍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反手握住了背後的劍柄。
”——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