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轎子的影子徹底消失在村口那條土路的盡頭,林家那扇被重新關上的院門內,才終於爆發出幾聲如釋重負的長長呼氣。
“呼——我的老天爺!可算是走了!”
林春娥第一個癱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誇張地拍著胸口。
張氏也扶著桌沿慢慢坐下,臉上有疲憊,但更多的還是輕鬆。
看了看崔家放下的紅漆箱子,又看了看自家兒子,眼圈有些泛紅:“秋哥兒…娘…娘這心裡頭,終於是一顆石頭落了地。”
“你這童生考了幾年了,為娘一直想著,若是今年再考不上,咱家就算有你姐夫家幫襯,日子也過得極為艱難,怕是無力供你繼續趕考了,這下好了,就算是考不上,也總算是對你泉下的父親有個交代。”
“娘,你別這麼想,這不是都好起來了嗎?秋哥兒成了崔家女婿,這是好事,有了崔家的支援,最起碼以後衣食無憂了,也算了了人生大事了。”
林春娥是發自內心的開心,自從嫁人以後,她常常掛念著孃家,孃親的身子又一直不好,小弟又屢試不中,她只恨自己是女兒身,沒辦法替林家遮風擋雨。
這下子好了,小弟的事情解決了,就算再考不中,最起碼當個掌櫃的,也算是衣食無憂了。
想到這裡,林春娥用力的拍了林硯秋一巴掌,差點將他拍個趔趄:“小子,你也別高興地太早,崔家情況複雜,到時候進了崔家的門,可得好生應對!”
林硯秋哭笑不得的反駁:“什麼叫我進了崔家的門?搞得我好像是去嫁人的一樣。”
“秋哥兒,咱們家雖然窮,但骨氣不能丟,如果到時候她崔家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你可千萬別答應,可別被媳婦吹兩句枕邊風,就稀裡糊塗應了下來。”
張氏目光復雜的叮囑道。
“過分要求?”林硯秋有些疑惑,能提什麼過分要求?
“就是。。。。生了孩子以後,一定得跟著咱們林家姓,否則的話,你爹泉下有知,非得責怪我斷了林家香火。”
張氏目光灼灼,很是鄭重的開口。
林硯秋有些汗顏,其實他對這方面倒是不在乎,但是架不住母親注視的目光,點頭應承下來。
按他的想法來說:咱們老林家又沒有皇位要繼承,還在乎香火不香火。
不過這話他是不敢說出口的,否則非挨一頓家法不可。
要放在二十一世紀,要有個白富美能看上自己,別說孩子的姓了,就是跟著女方姓也不是不能考慮。
“不過,”林春娥又想起什麼,湊近林硯秋,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小弟,你剛才那會兒,是不是想反悔來著?”
“我都看見你使眼色了!結果人家崔小姐一出來,嘖嘖嘖,那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全憑長輩做主’?說得那叫一個響亮!哈哈哈!”
她毫不留情地揭短。
林硯秋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強行解釋:
“……我那是突然想通了!百善孝為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經地義!跟崔小姐……咳,沒什麼關係!”
“得了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