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總算是散了。
縣令王大人和教諭周先生,那叫一個熱情似火。
拉著林硯秋的手,左一個“林案首”,右一個“賢侄”,恨不得當場跟他拜把子。
王大人拍著胸脯,唾沫星子都快噴林硯秋臉上了:“賢侄啊!以後在縣裡,遇到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本官!只要本官力所能及,絕無二話!”
林硯秋滿臉感激:“多謝大人厚愛!學生感激涕零!”
力所能及?
這範圍可大可小啊,聽著挺美,真有事兒誰知道呢?
場面話嘛,聽聽就好。
周教諭也不甘示弱,捋著鬍子:
“硯秋,府試在即,若有學問上的疑難,隨時可到縣學尋老夫探討!你這篇詩作,老夫定要細細品讀,傳揚出去!”
林硯秋趕緊又是一通作揖:“先生抬愛,學生惶恐!”
要不是林硯秋再三強調老孃還在家等著,身體又剛恢復,需要他回去照看,這二位怕是能拉著他聊到天亮,順便再讓他現場作詩十首八首的。
好不容易從縣衙這“熱情漩渦”裡掙脫出來,林硯秋長長吁了口氣。
這一晚上,他感覺自己像個靶子,四面八方全是馬屁,拍得他臉皮都快麻了。
他揉揉有點笑僵的臉頰。
嘖嘖,這世道,果然是你行了,身邊全是笑臉。
前幾年原主考不上,村裡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現在呢?
縣太爺都拍胸脯了!
告別了同樣要回家的姜浩然,林硯秋獨自走在回客棧的路上。
天早就黑透了。
這年頭,縣城晚上也沒啥娛樂活動,除了幾處掛著燈籠的酒樓還隱約有點人聲,大部分地方都黑漆漆。靜悄悄的。
店鋪全關了門,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慘白慘白的,看著有點滲人。
林硯秋心裡有點發毛。
倒不是怕鬼,主要是怕人。
這治安條件,萬一躥出個劫道的,他這剛出爐的案首,豈不是要出師未捷身先死?
還是趕緊回客棧安全。
好不容易憑著記憶摸到了“悅來居”客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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