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大哥氣得說不出話,崔觀濤只能強壓著火氣,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接過話頭:“硯秋啊,剛才我們說的是書局的事。你看啊,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備考府試,這是關乎前程的大事!
那書局,瑣碎事太多,太佔用你的時間和精力了!萬一因此耽誤了科舉,那可就得不償失了!而且這做生意啊,門道深得很,不像唸書那麼死板,水太渾,你一個讀書人,怕是應付不來啊!”
他這話說得語重心長,一副完全為林硯秋著想的模樣。
林硯秋一聽,立刻換上一副深受感動的表情,連連點頭,語氣那叫一個真誠:
“哎呀!崔二伯!您說得太對了!簡直就是說到我心坎裡去了!”
他皺著眉,一臉愁苦:“您看我這人,就會死讀書!哪會做什麼生意啊?要是把這書局弄倒閉了,我後半輩子可真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而且我現在,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溫書,一直看到深夜,連吃飯都嫌耽誤工夫,哪還有精力去管書局那攤子破事啊?”
他攤開手,一臉無奈和無助,“兩位伯伯都是明白人,閱歷豐富,您二位看看,這可如何是好?我愁得頭髮都快白了!”
崔觀海和崔觀濤一聽這話,剛才憋在胸口的悶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兩眼都開始放光了!
這小子!果然是個沒主見的糊塗蛋!被他們三言兩語就唬住了!
“賢侄,愁什麼!有伯伯在呢!”
崔觀海立刻拍著胸脯,語氣帶著點同情的意味,“你是不知道啊!那書局,現在就是個無底洞!天天虧錢!掌櫃的天天跑去找你丈母孃要銀子填窟窿!早就到了關門大吉的邊緣了!蘇氏把這爛攤子甩給你,這不是坑你嗎?”
崔觀濤也趕緊添油加醋:“就是啊!硯秋,你可長點心吧!她現在把東家換成你了,那掌櫃的下一步,就該堵著你的門要錢了!到時候,你拿什麼給?總不能真去喝西北風吧?”
林硯秋配合地露出一臉震驚和後怕,聲音都帶著點抖:
“啊?!還要錢?我可沒錢啊!您二位也看見了,我天天啃窩頭的人,哪來的錢填這無底洞?”
他哭喪著臉,像是天都要塌了。
看著林硯秋這副“走投無路”的可憐樣,崔家兄弟心裡樂開了花。崔觀海立刻換上“仗義”的面孔,重重嘆了口氣:
“唉!本來呢,這書局的事,我們哥倆也不想再管了,省得惹一身騷!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誠懇:
“誰讓咱們一見如故呢?誰讓咱們是一家人呢?看著賢侄你這麼為難,我們做長輩的,於心何忍啊?這樣吧,我們哥倆,豁出去這張老臉,再幫你想想辦法!你看如何?”
崔家兩兄弟裝模作樣地皺著眉頭,苦思冥想了好一會兒。
崔觀海才像是終於想到了“絕妙”的主意,一拍大腿:
“硯秋賢侄!伯伯替你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顯得很為林硯秋著想:
“你看這樣行不行?你把那書局的房契,連帶書局這個名頭,一起賣了!”
“賣了?”林硯秋配合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對!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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