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露出為難之色,開始挑毛病砍價:“東家,這價錢……是不是太高了點?您看這鋪面,空置有些日子了吧?
這牆面得重新粉刷,地面也得整飭。後院那幾間屋子,屋頂我看都得檢修,不然下雨天怕是會漏。這都得花不少錢呢……這樣,八十兩一年,您看如何?”
房東一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八十兩?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林公子,您看看這地段!
這格局!
一百二十兩已經是良心價了!
要不是急著出手,一百五十兩我都未必租!”
兩人你來我往,拉鋸了幾個回合。
房東咬死一百一十兩不肯再降。
就在這時,那個吃了林硯秋一碗麵的夥計,假裝過來給林硯秋添茶水,趁房東和掌櫃不注意,極快極低地在林硯秋耳邊說了一句:“東家底價……一百兩……能成……”
林硯秋心裡立刻有底了!
但他沒立刻報一百兩,而是裝作猶豫再三,非常肉痛地一跺腳:“東家,我看您也是誠心租。這樣,我再讓一步,九十五兩!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了!再多一兩,這鋪子我就只能忍痛不要了!畢竟後續投入太大!”
房東臉皺成了苦瓜:“九十五兩?這……這也太低了!林公子,您這價砍得……我心口疼啊!”
眼看談判又要陷入僵局,林硯秋嘆了口氣,作勢欲走:“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掌櫃的,麻煩您再幫我留意留意別的鋪子。”
掌櫃的一看要黃,趕緊打圓場。
房東也明顯猶豫了,空置一天就損失一天的錢啊!
林硯秋看他表情鬆動,這才彷彿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開口道:“唉,東家,我看您也是爽快人。這樣吧,各退一步,一百兩!您要是再不同意,我就真沒辦法了。”
這個價格,剛好卡在東家的底線上,想來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
房東臉上露出極其糾結掙扎的表情,眉頭擰成了疙瘩,沉默了足足有半盞茶的功夫,才重重嘆了口氣:“一百兩……林公子,您這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罷了罷了!就當交個朋友!不過,押金和租金得一次性付清!”
林硯秋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還是那副“我吃了大虧”的表情,勉強點點頭:“行吧……那就這麼定了。不過東家,我得回去籌籌款子,明天給您準信,如何?”
房東雖然急於成交,但也知道這不是買棵白菜,點頭道:“應該的。那老夫就等林公子好訊息了。”
從鋪子裡出來,林硯秋心情大好。
開窗效應,誠不欺我!
他看著旁邊那個機靈的夥計,本想摸粒碎銀子賞他,但手揣進懷裡,摸到那薄薄一沓銀票和所剩無幾的散碎銅板,又忍住了。
唉,地主家也沒餘糧啊!
等明天契約簽了,再謝他不遲。
沒想到,剛走出沒多遠,就在街角碰見個熟人——崔氏書局那個瘦高個的賬房先生!
他正伸著脖子往那空鋪面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