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聲稍歇,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小小的臺子。
門簾一挑,老李頭走了出來。
他今天換了身半新的青色長衫,頭髮也梳得整齊,手裡握著那方光亮的醒木,表情嚴肅,甚至帶著點“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壯烈感。
他走到臺子正中,目光緩緩掃過黑壓壓的人群,然後深吸一口氣,醒木高高舉起——
“啪!”
一聲脆響,壓住了最後一點嘈雜。
“上回書說到,”老李頭的聲音帶著說書人特有的韻味,清晰有力地傳開,“那落魄書生寧採程,為避暴雨,孤身投宿荒山破廟——蘭若寺!這一去,便踏入了那陰陽交界。鬼魅橫生之地,引出今夜這段,駭人聽聞。悽婉纏綿的奇情——‘倩女幽魂’!”
開場白一氣呵成,懸念瞬間拉滿。
整個茶館,霎時鴉雀無聲。只有老李頭抑揚頓挫的嗓音,和幾百人不由自主屏住的呼吸聲。
老李頭醒木拍下,茶館裡瞬間落針可聞。他清了清嗓子,那帶著幾分滄桑又極富感染力的聲音,便將眾人引入了那個雨夜荒寺的世界。
“……只見那蘭若寺,斷壁殘垣,蛛網橫結,夜風吹過破窗欞,嗚咽如鬼哭。寧採程心下害怕,卻也無處可去,只得尋了間稍完整的廂房,點燃隨身攜帶的半截蠟燭。燭光搖曳,映得牆上的影子張牙舞爪。正自忐忑,忽聞一陣幽幽琴聲,如泣如訴,自那後院深處傳來……”
老李頭講得繪聲繪色,將寧採程的惶恐。寺院的陰森。琴聲的詭異描繪得淋漓盡致。
說到寧採程循著琴聲,撞見月下沐浴的聶小倩時,他刻意放慢了語速,將那女鬼的絕美與悽清,以及書生一瞬間的驚豔與恍惚,拿捏得恰到好處。
“……那女子回首,容顏在月光下宛如白玉雕成,眼眸卻似含著無盡哀愁。她輕啟朱唇,道:‘公子何人,為何深夜至此?’寧採程魂兒都去了半邊,呆立當場……”
茶館裡的眾人,無論是識字的還是不識字的,是做苦力的還是小有家資的,此刻全都伸長了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臺上的老李頭,生怕漏掉一個字。
嗑瓜子的忘了嗑,端茶碗的忘了喝,一個個聽得入了神。
聽到緊張處,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聽到小倩出場,又有人發出低低的驚歎。
崔清婉也聽得十分專注,雖然她知道大致情節,但聽老李頭用說書的方式講出來,配上語氣神態,感覺又格外不同。
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林硯秋,見他只是含笑聽著,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模樣,心裡那點因故事而起的緊張感,莫名就安定了些。
徐長年更是聽得抓耳撓腮,小聲對林硯秋嘀咕:“這老李頭,還真有兩把刷子!這故事被他這麼一講,絕了!”
而在斜對面靠窗的位置,崔觀海和崔觀濤兄弟倆,最初的漫不經心早已消失不見。
兩人起初還帶著點挑刺和看笑話的心態,可聽著聽著,神色就變了。
崔觀濤湊到大哥耳邊,壓低聲音,難掩興奮:“大哥,這話本……有點東西啊!你看這些人,聽得眼都不眨!”
崔觀海沒說話,但緊繃的下頜和閃爍的眼神出賣了他的想法。
他經商多年,對什麼東西能賣錢有種本能的嗅覺。
這故事,題材就新穎,人物鮮明,情節又新奇,還帶著香豔和懸疑,簡直是市面上那些老套才子佳人。俠客恩仇故事的升級版!
這要是印成冊子……
他立刻對旁邊一個帶著紙筆的夥計使了個眼色,用氣音急促吩咐:“快,仔細聽,關鍵的情節。人物對話,儘量記下來!回去就找人整理出來!”
。強子腦靠比總但,絆絆磕磕得記然雖,寫地唰唰上紙在首埋,頭點趕計夥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