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誰能想到,那個以前死活考不過縣試的書呆子林硯秋,突然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他想起當年林硯秋來他家時的樣子,穿著舊衣裳,話也不多,縣試考了幾年都沒過,就是個書呆子,哪有一點讀書人的樣子?
那時候他還想著,這林秀才走了,生了這個麼書呆子,林家算是完了。
結果呢?
人家現在是秀才公,府試案首,院試案首,連中三元!
堂叔公還在罵:“你知不知道,一個秀才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人家往後見了縣太爺都不用跪!意味著人家的田產可以免稅!意味著人家可以收學生、開私塾!更別說人家還這麼年輕,往後中了舉人、中了進士,那是要當官的!”
他越說越氣,柺杖在地上咚咚作響:“咱們李家,祖祖輩輩面朝黃土背朝天,好不容易出個能攀上關係的親戚,結果被你一手推了出去!你……你個混賬東西!”
李漢良被罵得抬不起頭來,只能連連點頭:“是是是,叔公罵得對,是我糊塗,是我混賬……”
旁邊幾個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嘆氣。
有個族老小聲說:“叔公,要不咱們再去一趟水口村?帶些禮物,登門賠罪……”
堂叔公擺擺手,臉色鐵青:“你以為我沒想過?但人家現在躲著不見,咱們硬湊上去,更讓人厭煩。”
他頓了頓,恨聲道:“都是這混賬東西惹的禍!要是漢生記恨李家,往後人家真當了官,別說沾光了,不報復咱們就算好的!”
李漢良聽到這話,腿都軟了。
他結結巴巴地問:“叔公,那……那怎麼辦?”
堂叔公瞪他一眼,沒說話,拄著柺杖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族老,沉聲道:“回去好好想想,萬一人家那邊不肯原諒,咱們李家該咋辦。”
那幾個族老面面相覷,心裡都明白堂叔公的意思。
要是李漢生那邊不鬆口,為了保住李家和林硯秋的關係,說不定真得把李漢良這個罪魁禍首開革出族籍,以表誠意。
李漢良還不知道自己己經在被考慮開革的邊緣,縮著脖子跟在後面,心裡還在琢磨著下次去水口村該怎麼說話。
訊息傳到李漢強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自家院子裡劈柴。
聽完媳婦的話,他愣了一下,然後“嗤”地笑出聲來。
“活該。”他把斧頭往地上一插,拍拍手,“讓老大去巴結,我看他能巴結出個什麼名堂來。”
他媳婦在一旁小聲說:“你也別笑人家,當初你不也……現在老三那邊發達了,要不咱們也……”
李漢強瞪她一眼:“也什麼也?我去巴結?你讓我去給老三低頭?做夢!”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也在嘀咕。
當初分家那會兒,他是跟李漢生站一塊兒的,好歹算是盟友。
後來雖然沒怎麼來往,但也沒像老大那樣把人家得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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