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學子先是一愣,隨即鬨堂大笑。
“你也算讀書人?”
一個胖臉學子笑得前仰後合,摺扇指著林硯秋,“讀了幾天書啊?認識幾個字就說自己是讀書人了?”
旁邊一個瘦高個跟著起鬨:“就是就是!真是什麼人都敢說自己是讀書人了。你怕是剛學會寫自己的名字吧?”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笑聲越來越大,引得田裡的農戶們都抬起頭往這邊看。
那幾個農戶本來還對林硯秋的身份半信半疑,見這群白鹿書院的學子都不認識他,心裡那點信任又動搖了。
老漢低下頭,繼續抽旱菸,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年輕後生攥著拳頭,想說什麼,被旁邊的老農戶拉住了。
徐長年聽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臉漲得通紅:“你們說什麼呢?我們己考過了秀才功名,怎麼就不是讀書人了?”
話沒說完,就被那胖臉學子打斷了。“考過了秀才?我怎麼沒聽說有你們這號人物?”
他上下打量著徐長年,眼神里滿是輕蔑,“你們這種人我見多了,考了個秀才就覺得自己了不起,到處顯擺。怕不是冒充的吧?你可知冒充秀才,是何罪名?”
瘦高個跟著添油加醋:“就是。我看他們就是騙子。哪有秀才穿成這樣下地的?還跑來說什麼推廣農具,一聽就是編的。”
林硯秋抬手攔住還要爭辯的徐長年,面色平靜地站了出來。
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幾位兄臺,我們確實是袁州府的秀才,這次來南昌府是奉朝廷之命,有公差在身。不是來顯擺,也不是來騙人的。”
那幾個學子聽了,互相看了看,有人嗤笑一聲。
胖臉學子搖著摺扇,語氣裡滿是嘲諷:“我當是哪來的呢。原來是鄉下來的。你們不好好待在你們那小地方,跑到南昌府來做什麼?袁州府那種窮鄉僻壤,能出什麼人才?”
瘦高個接話:“就是。一個窮鄉僻壤小地方的鄉下人,就算考上了秀才,那也是矮子裡拔將軍。跑到南昌府來撒野?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另一個學子陰陽怪氣地笑道:“還公差呢。信口開河也不打草稿。朝廷的公差,能派你這種人來?再說了,袁州府的秀才,跑到南昌府來充什麼大瓣蒜?”
胖臉學子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對同伴道:“對了,你們袁州府今年好像有個叫什麼林硯秋的是吧?聽說他詩才還不錯。寫了幾首詩,也就那樣吧,平平無奇。放在我們南昌府,頂多算個普通水平,也就在你們那小地方算不錯了。”
林硯秋聽完,忍不住笑了。
都說這南昌府學子優越感強,今日一見,好像還真是這樣。
這語氣,這神態,彷彿南昌府就是天下的中心,其他地方都是蠻夷之地。
咋地,你們是曹縣啊?
真當你們是宇宙中心了?
偏偏這種人還覺得自己見識廣博,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殊不知在別人眼裡,他們才是井底之蛙。
他拱了拱手,面帶微笑,語氣卻帶著幾分玩味:“幾位兄臺,在下斗膽請教,你們可都有功名在身?”
此言一齣,剛才那個說林硯秋平平無奇的學子不說話了,身體微微往後縮了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