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張紙揉成一團,扔到了牆角。
重新鋪開一張紙,重新寫。
林硯秋又想了想,換了種說法:
“長安文化繁榮,文人云集,書肆林立,然多為官方書鋪或世家產業,寒門學子常苦於購書無門!
但是長安紙貴,學子們實在是囊中羞澀,學生不忍看到諸位同窗因受錢財所累而求學受阻!
因而學生斗膽,以為夫人持家有道,在商海亦頗有見識,若能來長安開設書局,專營正經書籍與話本,一來可助學子讀書,二來亦可拓展崔家產業。
長安此地,前景可期,還望夫人三思。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林硯秋讀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對嘛。
清高畫質高,讀書人談錢當然要扯上文化使命才行。
什麼盜印盜版、氣得睡不著覺,這些話想想就得了。
膚淺,太膚淺了!
最後加了一句:“學生雖以讀書為本,但亦知世事艱難,若無經營之資,則書院雖美,終難久長。夫人若有閒暇,可遣人前來長安一看,便知學生所言不虛。“
擱下筆,吹了吹墨跡,又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嗯,這個人設就對了。
窮酸秀才拿著銀錢不夠,只能靠別人資助。
靠蘇夫人您的銀子開書局,順便拯救長安城寒門學子的讀書大業!
這邏輯,誰看了不說一聲好?
以後等自己功成名就了,再派人在眾多學子當中透露幾句,這些學子還不感激涕零!
林硯秋滿意地把信摺好,裝進信封裡,拿漿糊封了口。
然後他站起身,推開門走出去,打算找個鋪子寄信。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己經斜到東牆根了。
徐長年還是坐在石凳上,雙手撐著膝蓋,目光落在院子裡某片青苔上,眼神放空,嘴角微微往上翹著,一副想什麼事情想出了神的樣子。
他每隔一會兒就嘿嘿笑一聲,笑得不大聲,但院子裡安靜,笑聲就格外清楚。
林硯秋從屋裡出來,正好看見這幕。
他愣了一下,站在原地看了兩息,然後走過去,繞到徐長年正面,彎下腰湊近看了看他的臉。
“你擱這兒傻笑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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