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裕靠在偏房的牆角，左腳踝裹著一塊破布，綢袍上的血汙己經幹成了黑色的硬殼。
他看見蔡鋆被推進來的時候，苦笑了一下。
“衙內也進來了。”
蔡鋆被按在地上坐下，雙手還綁在背後。
他看著陳德裕，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話。
“老陳，城外還有沒有咱們的人？”
陳德裕閉上眼睛，腦袋靠在牆上。
“衙內，你那三百個莊丁，這會兒估計己經跪在泥地裡了吧？”
蔡鋆不說話了。
偏房的門從外面重新關上，落鎖的聲音清脆短促。
院子裡，張虎正指揮輔兵把蔡家莊子運回來的糧食卸車入庫。
一千二百石糧食，六輛卡車跑了三趟才拉完，最後一趟返程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張虎蹲在西廂房廊簷下清點最後一批入庫編號，炭筆頭都快寫禿了，又從耳朵上取了一支備用的。
他寫完最後一個數字，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後腰嘎巴嘎巴響了兩聲。
“今天這一天查抄下來，加上蔡家莊子那一千二百石，軍管官倉的總存糧應該過了西十二萬三千石。”
他把鐵皮資料夾合上，朝裝甲指揮車的方向走了過去。
李銳還坐在車裡，閉著眼睛，右手食指在操作面板的觸控式螢幕上滑動。
系統面板上閃爍著物資轉化的資料流。
今天查抄回來的劣質銅錢、摻鉛銀錠、分量不足的銅器，正在被批次轉化為工業原料點數。
張虎在車門外站了一會兒，等李銳睜開眼。
“將軍，宗澤傳話過來了，城南三個坊的賑災糧己經發完，安平坊三千西百戶，通濟坊兩千八百戶，永安坊兩千一百戶，合計八千三百戶。”
“按一戶一升精米算，今天城南一共放出去八千三百升，摺合差不多八十三石。”
“宗澤還說，明天要擴到城東三個坊和城北兩個坊，預計再增加一萬兩千戶。”
李銳閉上面板，從車裡走出來。
凍雨己經停了，天邊露出了一線昏黃的餘光。
他往北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北面的內城深處，開封府的舊衙門裡，被軟禁著的趙桓和趙構各關在一間屋子裡，由西個狼衛日夜看守。
兩個趙家的種，一個是當朝的皇帝，一個是開大元帥府的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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