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連這鐵打的羈絆都被一刀劈開，那火鳳凰一族的真神，究竟強到了什麼地步？
“不可能！”“絕不可能這麼強！”
他咬緊牙關，牙齦滲血，脖頸青筋暴起如虯龍，汗水混著冷汗淌進衣領，拼盡全力掙扎，卻像困在琥珀裡的飛蟲，越掙越沉。
早知如此，就該在踏入秘境前，轉身就走。
據族中古卷記載，真神固然高高在上，可半神拼死一搏，尚能撕開一線生機；聖域聯手佈陣，也能硬扛片刻。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砸碎了所有舊認知。
幾十號頂尖高手，連反應都沒做出來，就被摁在地上摩擦。
這意味著對方的領域強度，早已凌駕於他們所有人合力一擊之上！
矮人王仰頭望著那片被火域徹底封死的蒼穹，喉嚨發乾，指尖冰涼，只覺前路茫茫，不知是劫是難。
“完了，全完了！誰料那火鳳凰一族的真神，竟如雷霆裂空般毫無徵兆地暴起發難。沒有一絲氣息洩露，沒有半點靈壓外溢，連最細微的天地波動都未曾掀起，就已悍然出手！這等威能，簡直叫人肝膽俱裂、魂飛魄散，今日怕是真要埋骨於此了！”
一名聖域聖者面如死灰，嘴唇青紫，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枯木，斷斷續續地低語著。
他每吐一個字，牙關都在打顫，冷汗混著血絲從額角滑落；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抽動，彷彿被無形巨掌攥住咽喉，連呼吸都成了奢侈。在他腳下，大地寸寸龜裂，空間微微扭曲。那不是壓迫，是碾壓；不是威壓，是天塌般的窒息感，壓得他脊骨咯咯作響，五臟六腑幾欲爆開。
“該死！早該走的！一步遲疑，萬劫不復！”
一位半神雙目赤裂，眼角崩出血痕，吼聲撕心裂肺，震得自己耳膜嗡鳴。
他眼中燒著焚盡一切的懊悔之火，恨自己那一瞬的僥倖，恨自己貪戀秘境機緣而多留片刻，恨自己竟信了所謂“真神不會對下界生靈出手”的陳腐規矩。
數萬載寒暑苦修，多少次丹田碎裂又重凝、神魂潰散又聚攏？多少回在生死一線間咬碎銀牙硬扛過去？可眼下，這一切竟可能被一縷鳳焰盡數焚盡，連灰都不會剩下。
“十萬年就這麼交代在這兒了？”
另一位半神嗓音乾澀沙啞，像被砂礫反覆刮擦過的舊鼓皮，話未說完便嗆出一口腥甜。
十萬年啊——春去秋來，山河更迭，他熬過孤峰絕頂的萬載風雪，吞下過蝕骨銷魂的禁忌丹毒，只為在壽元將盡前搏一線飛昇之機。可如今，連最後一搏的機會都被掐滅在萌芽裡。他望著空中翻湧的赤金火雲，只覺天旋地轉，彷彿整片蒼穹正轟然傾塌，砸向他早已不堪重負的脊樑。
“瘋子！畜生！若我人族真神在此，豈容你這異族孽禽在此逞兇撒野！”
一人族老祖鬚髮戟張，喉頭湧血仍厲聲怒叱，聲浪撞在火域邊緣，激起一圈圈猩紅漣漪。
他心中那人族真神，不是虛名，是刻進骨血裡的信仰——是幼時族老口中的護道之光，是戰亂年代擎天而立的背影，是所有弱小生靈仰望星空時，心底最踏實的那一顆星。
可此刻，星墜無音，天門緊閉。他攥緊的拳頭裡，指甲早已深陷掌心，血順著指縫滴落，卻渾然不覺痛。
滿場強者，個個如墜冰窟，心似刀絞。
悔的是自己猶疑，明明察覺異樣，卻總想著再探一探、再拖一拖；
恨的是對方無恥——堂堂真神，竟對一群尚在破境邊緣的後輩驟下死手，把千百年來的潛規則撕得粉碎，把所有人對“體面”的最後一絲指望，碾成齏粉。
而其中悔意最濃、痛感最烈的，當屬矮人王。
“蠢！蠢透了！活該帶著全族轉身就走！這下倒好——三尊半神、兩位聖域，全折在這火海里了！矮人族千年積累，一朝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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