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儲物空間翻出一堆常用傷藥，掰開安大山的嘴，一股腦塞進去。又硬撐著跋涉半小時，徹底脫離戰場範圍後，安大山才緩過一口氣，臉色稍有好轉。
“呼……小、小嬋，謝、謝你啊！”他倚著牆喘息，聲音發虛，剛才那一擊幾乎把他骨頭都震散了。
“不用。”葉小嬋答得乾脆，被人道謝還是頭一遭，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安大山環顧四周，發現兩人此刻正縮在一條光線昏沉的小巷裡，四下寂靜，連方位都摸不準。
剛想開口，巷子另一頭的出口處，忽然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喊：“胖子！小嬋！你們在這兒？太好了！隊長呢？”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安大山側頭一看，莫小貝正朝這邊快步奔來，他臉上頓時一亮，抬手招呼：“小貝！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太巧了！我正愁沒方向，快，跟我們一塊兒找辰哥！對了，這附近是哪兒？你認得不？”
人在絕境裡撞見熟人，心口總像被火燎了一下，滾燙又踏實。安大山強撐著往前迎了幾步。
“我也不清楚，太亂了！我和林子楓他們遇襲，當場被打散，我慌不擇路亂跑，沒想到真碰上你們了。”
莫小貝邊說邊靠近，氣息略顯紊亂，額角還沾著灰土，確實像剛逃出生天的模樣。
“我們也是……這群畜生，簡直不是人……呃……你……”安大山話說到一半，猛地弓下腰，一手死死按住小腹，雙眼圓睜，滿臉難以置信地盯住眼前人。
葉小嬋瞳孔驟縮，身形一閃擋在安大山身前。
莫小貝嘴角一揚，浮起一抹譏誚冷笑，得手即退，掌中赫然握著一柄寒光森森的匕首。
“你不是小貝！噗，！”安大山喉嚨一甜，又是一口黑血噴出，指縫間不斷滲出紫黑色血漿，腥氣刺鼻，分明淬了劇毒。
面對質問，莫小貝懶得開口，反手往臉上一扯，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應聲撕落，底下露出一張陌生、平庸、毫無記憶點的臉。
嘩啦！嘩啦！
小巷兩端齊刷刷湧出大批黑衣人，迅速合圍，將兩人死死堵在窄巷中央。
“小嬋，快走！”安大山眼前發黑，心知自己怕是交代在這兒了，仍用盡力氣低吼出聲。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動彈不得，但葉小嬋能隱匿身形，又是專精突襲的刺客，只要捨下他，突圍並非難事。
葉小嬋沒應聲。她本就寡言，只是輕輕搖頭，瘦小的身體繃得筆直，穩穩橫在安大山前面，像一堵不肯塌的牆。
“小嬋……”安大山還想說什麼，視線卻開始晃動、發灰，耳中嗡鳴陣陣，四肢發麻，嘴唇泛青，臉色慘白如紙，眼皮越來越沉，肥胖的身子晃了兩晃，終於軟倒下去，人事不省。
“殺！”
怒喝炸響，就在安大山倒地的同時，黑衣人也如潮水般衝了上來。
這些人沒穿黑甲，顯然不是主力戰力，或許正因如此，才被派來幹這種裝神弄鬼、假扮同伴的勾當。
葉小嬋面無表情，攥緊匕首，迎著刀光衝了上去。
叮！鐺！噗嗤！
兵刃相撞、利刃入肉的聲音在狹長巷子裡反覆迴盪。她已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逼仄的巷道，濃稠的夜色，飛濺的血點……恍惚間，她彷彿又站在那個暴雨傾盆的午後，烏雲壓城，雨水混著血水淌進溝渠，她被追得無路可退，困在同樣一條死巷裡，身後是刀光，身前是絕壁。
那天，她脖子上掛著的，也是一枚一階經驗水晶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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