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後來變成了持續的,沉悶的灼熱,像有人在他心口貼了一塊燒紅的鐵皮,這個鐵皮會釋放出無數根針,一起朝著他的胸口扎去,怎麼甩都甩不掉。
再後來,那種灼熱感蔓延到了他的西肢百骸,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人拿錘子在敲他的肋骨。
可能是因為身體實在是支撐不住了,石日天竟然慢慢的有些神志不清。
有些時候石日天甚至分不清白天黑夜,甚至分不清自己身處何地,更聽不清外面的聲音。
這種情況一開始並沒有任何的異樣,但是慢慢的就發現石日天不對勁的地方越來越多。
又加上這個房間裡沒有窗,只有一扇門,空間又非常的狹小,嚴嚴實實,門縫裡透進來的光是他唯一能判斷時辰的依據。
這就是石震天特意給石日天安排的位置。
也只是因為密閉性特別好,所以才讓石日天待在這裡,想讓石日天試圖能夠安靜下來,可沒有想到的是,這樣一番安排竟然適得其反。
希望每天就只能從那個石門的縫裡,看到一絲光從亮到暗,從暗到亮,反反覆覆不知道輪迴了多少次。
他漸漸分不清哪一次是清晨,哪一次是黃昏。
有時候他看見門縫裡透進來一道慘白的光,他覺得那是正午,可過了一小會兒那光又變成了昏黃色,像是落日時分的餘暉。
這個事情成為了石日天現在唯一的一個娛樂。
雖然說對於現在的石日天來講,時間對於他來講沒有任何的作用,他需要的是好好的修復自己的內傷。
這個跟時間沒有任何的關係。
甚至明明在覺察到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之後,石日天不但沒有努力,反而還不當回事,這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石日天搞不懂了,時間像是被人揉碎了撒在這間屋子裡,碎片散得到處都是,他撿不起也拼不齊。
其實石日天內心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也知道自己必須做什麼,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好像禁錮了他,讓他根本無法選擇。
最後石日天也懶得觀察那些光芒了,靠在牆角,背部依舊跟之前一樣抵著冰涼的牆壁,雙腿曲在胸前,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
這個姿勢他己經維持了很久,久到他的後背在牆上壓出了一道淺淺的凹痕,久到他的雙腿因為長時間蜷曲而麻木得失去了知覺。
可他不想動。
動一下都累,動一下都疼。
最關鍵的是這個姿勢己經成為了石日天的一道心理防線,他每次只有回到這樣的姿勢,才會感覺到有一絲安全。
可是短暫的安全感之後就是無窮無盡的後悔跟恐懼。
石日天突然抬起頭來,嘴唇又在翕動。
石日天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說話,但喉嚨在不受控制地振動,發出含混不清的音節。
那些聲音模模糊糊的,湊近去聽,能分辨出幾個斷斷續續的詞。
“你覺得你贏了嗎?我不,你根本沒有贏,畢竟不管你做了什麼,但是現在你還不是……找不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