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反駁，謝厭知猛一用力，將她按進了懷裡。
男人有力的臂膀箍住她，大掌按在她的後腦勺，臉便深深地埋進了他的頸窩。
夜風陣陣，卻被隔絕開來，鼻息和身體間都是屬於謝厭知的溫度。
男人大掌在她腦袋上揉了揉，聲音不似方才冷厲了，突然變得很輕很柔：“不怕了。”
掌心的溫度帶來莫大安撫，她刻意規避了一天的自我情緒如蓄了水的深池，此時輕易地就被謝厭知打開了閥門。
嗓間鼻間湧起的酸澀細細地冒出來，她不停地去咽，卻轉瞬間跑進了眼睛裡，把眼眶也弄酸了。
她從前不是一個那麼堅強的人，有情緒就會外露，可世事變化無常，後來，她明白了，當情緒無人接住時，露出來便會顯得可笑。
所以她學會了控制。強壓住情緒不外洩，迫使自己從中出來，不去想，就不會深陷，也不會難過。
不難過，也就不疼了。
“難過就哭出來。”男人下巴抵在她頭頂又蹭了蹭，擁她更緊了，“不會笑話你。”
許青眠徹底僵住了。
謝厭知說難過了可以哭，謝厭知說不會笑話她。
以前做不出題目哭鼻子的時候，謝厭知就愛笑話她。後來自己拿著婚約找上謝家時，謝厭知也笑話她。再後來，她一次又一次在各個場合找到不回家的謝厭知時，他更是笑話她。
現在謝厭知說不會，這可信嗎？
她拼命壓住眼淚，始終沒有回抱他，直到眼眶慢慢變得乾澀，她才用力推開了人。
謝厭知卻像沒反應過來，兩人在黑暗的夜色中深深地對視著，卻互相看不到對方眼中的神情，大概是夜太黑。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很久，也許只有短短幾秒，直到對方率先切斷了對視。
“上車吧。”謝厭知說。
許青眠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情緒中慢慢回了神，動了動。
車子行駛在晚高峰的路上，兩人在車裡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交流。
越開許青眠越覺得路不對，不是回家的方向。
“去哪兒？”
謝厭知沒回，又恢復成了冰冷的臉色，很不好看。
她沒再問了，湊近了手機一看，目的地是醫院。
過了會兒，他終於開口了：“黑狗血不乾淨要得病，你到底長不長心？”
“不是你說我沒有嗎。”許青眠低聲反駁。
謝厭知在開車的間隙瞥她一眼。
她只好為自己的心臟正名，“我知道，我只是還沒來得及去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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