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看她的反應就瞭解了：“你不知道自己懷孕？”
女人彷彿被打蒙了，眼睛雖然是看著她，卻是失焦的。
護士又問：“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許青眠還是仿若無覺地看著人，意識已竄出腦海，她甚至根本感知不到自己是怎樣面對著這一切。
她懷孕了。
在不知道自己懷孕前，先知道了自己流產。
怎麼會懷孕。
她和謝厭知這段時間以來唯一一次發生關係就是生日宴那晚，可第二天醒來，明明看到了垃圾桶裡的避孕套，還不止一個，這怎麼可能呢。
和謝厭知發生關係時，因為身體裡有藥物，意識就不那麼的清醒。
後來，後來她就真的以為有了避孕套絕對不會懷孕，以至於什麼都察覺不到。
她覺得此刻自己至少是冷靜的，於是從自我思緒中跳脫出來，她問：“可是我之前，並沒有任何懷孕的反應。”
“不是所有人都有孕反。”護士說：“也正是因為你沒有常見的孕反，才導致了你對自己身體的忽略，沒有早點意識到自己可能懷孕了，也沒有及時察覺到自己可能會先兆流產。”
許青眠無措地聽著。
巨大的打擊來臨前，人都是懵的，隨之而來的，才是滅頂的悲痛。
流產後身體的不適和疼痛彷彿已然不在，於此刻，只有來自心臟的滔天鈍痛，然後遍佈全身。
“你痛經的感受，還有頭暈乏力的症狀，都是可能流產的前兆，最直接的原因是你暈倒時，腹部撞到了硬物上，引發了胎盤早剝。另外，我看你的狀態不是很好，是不是近期有過度疲勞或者過度悲傷？所以，幾方原因綜合導致了流產的結果。”
渾身血液好像不流通了，許青眠僵硬地聽，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成為了她無法接受和消弭的痛苦，疊加起來，快要將她擊垮。
護士看她覺得實在不忍，這種情況，在婦科十分常見。
婦科不僅僅是迎來生命，很多時候更是送走生命。
工作習慣使然，她也只能勸解：“一般流產都是自然選擇的結果，你不要過度自責。”
她說著說著，看著面前實在過於悲痛的女人，忍不住說：“有時候孩子的離開並不一定是壞事。”
許青眠一怔，看著她。
“這個世界其實並不那麼好，不是每一個人都願意愛這個世界的。”護士轉了轉頭，看向窗外，回首時很釋懷地笑了下，輕聲說：“可能它自己也不想來到這個世界上，你就當它有了自主選擇的意識了吧。”
她說完自己想說的，於是又用工作中老生常談的一句話勸道：“別太難過，養好身體還會有的。”
“不會再有了。”許青眠也笑了下，說：“你說的對，它大概不愛這個世界，也會不愛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
包括我。
護士輕柔地看著她，說：“所以，愛自己吧。”
許青眠低下頭，捂住了臉，“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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