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樓下買的營養粥,將餐桌支好,飯菜擺上,又把謝厭知拉著坐起來。
男人青灰的臉色,發白的嘴唇,簡直跟從棺材裡剛刨出來似的。
謝厭知不動,聞玉便勸:“謝總,您吃點東西吧,總不至於讓我喂吧?”
男人彷彿靈魂飛走了,眼神空洞,那麼大一隻坐在床上,愣是被聞玉看出了可憐兮兮的感覺。
“不吃飯不睡覺真的會死人的,謝總,這不是危言聳聽。您知道低血糖如果昏迷過久,不及時送醫可能會有什麼後果嗎?”聞玉正色:“會癲癇、會癱瘓、會死。”
謝厭知還是沒有反應,大概是剛醒來,腦子還不清醒,依舊陷進了一種誰也無法打擾的情緒中,算作變相的自暴自棄。
聞玉只好使出殺手鐧:“好不容易找到了太太,您真的準備變成癲癇變成癱瘓去追太太嗎?那太太就更不會同意了,太太又不是笨蛋,幹嘛要癱瘓癲癇的您呢?”
謝厭知終於有反應了,揚起無神的眸子看他。
“死了就更不可能了,徹底失敗。那您就不是追妻火葬場了,是直接進火葬場了。”聞玉攤手。
“但她不愛我了。”謝厭知很難過地說。
聞玉“哦”了一聲,“小事一樁,既然能從愛到不愛,也能從不愛到愛,事在人為謝總。”
謝厭你:“真的?”
“如果不吃飯就什麼都不能成真呢。”
謝厭知動了,他拿起勺子,攪起粥,送進嘴裡,然後皺了皺眉:“不好吃。”
“買得比較著急,醫院附近的飯都不太好吃的,下一頓讓人給您配好送過來。”聞玉下結論:“飯好不好吃不是重點,重點是要吃。”
謝厭知真的聽話地舀起粥,一勺一勺地朝嘴裡送。
吃了小半碗,病房的門推開,是傅乘峪和賀喧到了。
醫院當時找不到此人的爹媽,於是先通知了傅乘峪,傅乘峪人在京城趕不過來,所以讓醫院先找了聞玉。
傅乘峪準備過來時正巧碰上賀喧打來電話,於是兩人一起從京城又飛來了。
賀喧看到人又這副死了大半截的樣兒,真的又一次驚呆了:“什麼情況啊老謝,你真要朝著病美人的人生路走了嗎?”
謝厭知抬起頭,看走過來的兩人,眉頭蹙起來:“你們怎麼來了?”
“飛來的唄,搭老傅的飛機。”賀喧說:“怎麼著,你追老婆都用苦肉計的?”
根本沒用上,許青眠壓根不知道。
謝厭知抿唇看他一眼,低頭又喝粥去了。
賀喧是真沒想到啊,其實本來以為找到許青眠之後,謝厭知終於又能變成以前那個身體健康精神健康的他兄弟了,沒想到徹底成廢物了,他真是不知道說什麼。
打死他也想不到謝厭知會因為許青眠變成現在這副德行,以前的意氣風發彷彿是上輩子的事兒了。
如今這是半條命都搭上了,還剩半條,感覺有點不太夠用了。
賀喧唉唉唉了好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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