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眠滯住,一下沒反應過來。
她無意識地看著謝厭知,過了片刻才想起來,算是很久遠的記憶,也是她不願回想的記憶。
那晚,她和謝厭知過了最糟糕的新婚之夜,謝家所有人都在忙著遮掩那出所謂的謝家醜聞,謝厭知是私生子,她又是個破產千金,他們的婚事從一開始就被那時還尚在的謝老太太勒令著不許大辦。
所以,他們的婚禮簡而小,只是在小範圍地宴請了親朋好友和一些對於謝家比較重要的京城權貴,更是沒有媒體進行報道,後續也無新聞流出,在一定意義上算是隱婚,但這也恰好方便了謝家壓下那件事。
後來,她被謝老太太單獨叫到了房間裡,對她進行了長達數小時的教育。
說她把謝家攪得一團亂,要不是訊息捂得及時,差點就毀了謝家的百年清譽,讓她認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許她在外面公然以謝家兒媳的身份自居,最好讓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已經嫁進了謝家才好,連方小瀾也說,謝厭知娶她有多麼倒黴諸如此類……
新婚第二天,在所有人都對她指指點點時,只有江露不放心她,來到了謝家看望她,和她說了話。
她便把謝老太太說的這些說給了江露聽,她當時愛著謝厭知,本著不想讓謝厭知在外面為難,以及不想他被人說三道四的想法,才和江露說了那句,不想讓所有人知道她和謝厭知的關係。
原來一切有跡可循,原來一切都陰差陽錯……
謝厭知看她沉思的樣子,知道她是想起來了,於是才說:“所以,那時候我以為你討厭我,討厭和我結婚,也討厭我們的關係,兩年來,我一直以為我是依照你的想法對所有人隱瞞…”
男人說著說著臉上浮起鬱色,“但總有忍不住的時候,我總是想,我娶了你,我為什麼不能昭告全世界?我管別人說什麼,所以很多時候,總想對別人透露我們的關係,可我又不敢多透露,我怕你不高興…所以後來我總不理解,為什麼你說是我想隱瞞…”
許青眠垂下眼睫。
過了會兒,才挑著只覺得需要回的回了話:“我和江露說那句話,是因為你奶奶說我嫁進你們家是恥辱,讓我認清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不能壞了謝家的名聲。”
謝厭知臉色一變,突然沒了聲音。
這些話,老太太也對他說過。
那時候,老太太不止一次說他是上不得檯面的私生子,是方小瀾那個就想往上爬的小三生的見不得人的兒子,是她攀附權貴的籌碼,說他的存在汙了謝家,自然也說過讓他安分守己。
但他就擅長氣人,老太太越讓他不幹什麼,他越要幹什麼。
他行事乖張,故意搞大排場,處事不留情面,回到謝家不到半月,京城豪門圈子裡誰不知道謝家有個成年後才被認回來的私生子,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來看謝家的笑話。
但許青眠不會像他這樣張揚著反抗,他那時候沒有設身處地地為她的處境著想,反而和最討厭的謝家一起,成了加害她的那個人。
是他的錯。
謝厭知抬起頭,“對不起覺覺,我不知道,是我沒有和你站在一起,也沒有保護好你。”
許青眠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厭知今晚太過正常和冷靜,反而讓她說不出重話來。
而過去的很多事情,謝厭知如果不提,似乎也就被她刻意地塵封起來了。
謝厭知看她沒有那麼地排斥他了,趁她不注意時,小心翼翼地朝她走近了一步。
許青眠似乎沒發現,他內心雀躍不已,於是又繼續:“至於生日宴上,我為什麼突然公開,是因為媽告訴我你想和我離婚,我當時害怕你真的要跟我離婚,我很心慌,我必須想辦法阻止你,所以就想著,我要立刻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謝厭知的妻子,不能都兩年過去了,我還是在你身邊沒有身份的那個人,明明我才是你的合法丈夫…”
“所以我約你去雲頂吃飯,故意把你的身份告知服務員,故意把座位定在大堂,故意讓所有人知道我們的關係,這也是為什麼我突然讓你幫我辦生日宴的原因。”
“生日宴上突然宣佈你的身份,也只是想讓京城圈子裡的所有人知道我們的關係,但對不起,我的方式出現了錯誤,我沒有想讓你難堪的意思,但事實就是我沒有站在你的身邊,和你一起面對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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