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眠看著男人那張有些生氣的臉，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這段日子以來，謝厭知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低三下四的，沒有紅過一次臉，讓她差點就忘了，他一直都是有脾氣的，甚至說話做事都時常帶著威壓的。
謝厭知還在黑臉盯著她。
許青眠看著安素雲在她懷裡仍舊驚魂未定的樣子，又因為看到了謝厭知而情緒有些失控，都有些哭出來了，覺得現下確實是安素雲的精神狀態要緊。
她怕安素雲真的會被刺激出問題，只好低頭對安素雲說：“媽，咱們下去吧，去坐謝厭知的車。”
謝厭知暗暗鬆了口氣，這是自己這些天頭一回這麼硬氣，弄得他自己都不太習慣。
他一邊佯裝怒意，強撐著儘量不露怯，一邊又怕就算這麼說，許青眠依舊不會讓步，堅持讓這個技術爛到家的破司機送她們。
想著如果她們非不下來，自己就真順著車窗爬進去陪著坐這個破車，要死一起死。
還好，還好許青眠為了安素雲而給他當司機的機會。
安素雲聽到終於可以從這車裡出去了，喘氣宣告顯降了下來。
謝厭知開啟車門，朝安素雲伸出手，安素雲立馬去抓他的胳膊，挪了兩下就下了地，還是有驚嚇的餘韻，嚇得躲進了謝厭知的懷裡，看起來精神不太對勁。
謝厭知攬著人，給人順氣，溫柔地安慰：“沒事了，媽，沒事了，不怕，以後都我開車帶您。”
許青眠看著兩人母子情深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這一瞬間突然想到，如果方小瀾看到這一幕該作何感想。
她想，方小瀾大概這輩子都得不到自己兒子如此溫柔的對待了，方小瀾也許永遠也想不到，自己所夢寐以求的兒子的愛竟然會全然傾注在她母親的身上，這也算是一種誅心。
許青眠拿起包，跟司機說：“我先下去了，錢就不用退了。”
司機還能說啥，一聽謝厭知的一聲聲媽就知道了，來人要麼是兒子，要麼是女婿，於是只好尷尬地回許青眠：“對不住了，下次如果還想用車，我給你車費減半。”
謝厭知怒瞪了他一眼，瞪得他一下慫乎乎地閉嘴了。
許青眠抬腳下車，一隻骨節分明的被風吹得通紅的手就遞到自己的眼前。
她仰頭，就看見了謝厭知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那雙眼裡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以及還有一旁安素雲的目光。
許青眠低下頭，忽略那隻手，扶著車門下了車。
謝厭知深吸一口氣，收回了手，垂在身側暗暗握起了拳。
地面冰結得不算太厚，但還是很滑，許青眠不給碰不給拉，他只好對許青眠說：“地上還是很滑，注意點，別摔著了。”
當然她也沒指望許青眠理他，許青眠確實沒理他，於是他攙扶著安素雲走向自己的車，將她安頓在車後座，又拐回頭來跟著許青眠。
想到剛剛跟在車後看到車子失控時，他簡直嚇到心臟驟停，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這種許青眠可能會出事的場景發生在眼前，巨大的恐懼驟然砸到他頭上的感覺，簡直比直接一刀捅進他身體還要直觀劇烈。
讓他又想起空難發生，自己接到許青眠死訊時的感受，他這輩子都不願意回想的瞬間，結果剛剛又經歷了一次。
老天爺如果總是這麼玩兒他，真不如一刀捅死他得了。
他深吸一口氣，問：“剛剛撞到哪裡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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