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眠不願意跟他複合,他已經聽了一遍又一遍,每聽一次,他的痛苦就多一分,只增不減。
他只能回答:“不敢讓你知道。”
“你就該一輩子不敢下去。”
謝厭知嘴唇都在顫抖著,開了開口,病房的門就被拉開了。
安素雲出來了,眼眶還是紅的,許青眠心疼得不行,安素雲基本上每次來複查和醫生聊完之後就是這樣。
但謝厭知沒見過,他緊張地問怎麼了。
李醫生從裡面探出頭,說:“許小姐,你進來吧。”
謝厭知站起身,李醫生阻止他:“謝先生不用進來,我需要單獨和許小姐說。”
他踏出的腳一頓,只好去扶安素雲坐下。
病房裡,許青眠和李醫生面對面坐著。
“你母親剛剛又跟我說了很多以前的事情,說你父親還在的時候,說你們生活過的地方,小到一草一木,甚至你養的那隻已經去世的狗都有所提及,說到後面有些情緒激動。”李醫生頓了頓,斟酌著用詞:“她一直以來提的厭知,就是外面的謝先生吧?你們從小生活在一起?”
許青眠“嗯”了一聲。
“你母親除了你,潛意識裡也挺依賴他的。”李醫生下結論說,“有依賴是好事,遇到狀況的時候,有依賴的人在可以幫助她穩定情緒,但由於你們目前的關係,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許青眠默了默,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過了會兒才問:“她這次複查情況是不太好嗎?”
“有點,她之前在京城是臨床痊癒了,但是出院後,很長一段時間精神都高度緊張,很不穩定。”李醫生說著說著適時地停了下來。
許青眠知道,當初如果不那麼著急出院,在京城能夠穩定地進行一段時間的複查,現在狀況一定能好得很多。
當初,剛出院她就帶安素雲去蕪城,遇到飛機失事把她嚇得不輕,後來為了躲謝厭知,又緊急從蕪城跑到千里之外的海城,不敢坐飛機火車,只敢坐大巴一點一點地走,路上又折騰,到了海城之後又很長一段時間不適應。
這些結果,最終導致了安素雲的臨床痊癒後的修復沒有跟上,是母親跟著她受苦了。
“後來是慢慢穩定了,但是許小姐,她雖然已經在我這裡治療了三年,其實看起來還是無法適應異城的生活,人老了會非常念舊,甚至是活在過去,她年紀越來越大,對過去的執念也越來越深。說這些有些唐突,年輕人都尚且不願意背井離鄉,更何況是老人。”
許青眠回想起安素雲這三年來的不適應,知道李醫生說的每一句都是對的。
李醫生深吸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你為何要移居,但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有可能,你母親的病如果真的想最大程度的痊癒,建議回到京城治療。”
許青眠怔怔的,她不止一次地聽到李醫生的這個建議。
以前是不能,絕對不可以,但現在……
李醫生笑了笑:“當然了,還要看你們具體的情況,我知道這些年你照顧你母親很辛苦,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
回去也是謝厭知送的,但也依然沒進得了她家門。
李醫生的最後一句話一直縈繞在她的腦海,晚上臨睡前,她端著杯牛奶去了安素雲的房間,打算和安素雲好好聊一聊。
安素雲接過許青眠手裡的牛奶,看出了她似乎有話要說:“怎麼了覺覺?你回來的路上就有些不對,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和媽媽說?”
安素雲看著看著突然想到,有些緊張地問:“媽媽是又不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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