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驟然想起身,可卻因為太虛弱而無力支撐。
病怏怏的人眼圈一下紅了,看著更脆弱了:“覺覺…”
許青眠按住他,怕他扯裂傷口。
“是因為我會死,你才給我這個機會嗎?”
“或許吧。”
“覺覺,我不想你這樣,你不用這樣…”謝厭知喃喃:“你其實不用管我…沒有我你能過得更好,你在海城就過得很好,或許…或許我不該去找你,不該打擾你平靜的生活,我…我不想你為了可憐我…”
許青眠看著他這樣,實在是不好受。
如果是之前,她說出這句話,謝厭知一定會立刻接受,畢竟從始至終,他求的就是一個機會。
而如今,她把機會擺在他的眼前,他卻不想要了,不敢要了。
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望進他的眼中:“謝厭知,我想,我可能從沒停止過愛你。”
“如果我說這句話,你要這個機會嗎?”
男人完全怔住,眼眶裡的淚水越攢越多。
“我要…我要…”謝厭知呢喃著,沙啞的聲音含著哭腔,“我要…覺覺,我要你…”
“但是謝厭知,你只有這一次機會。過去你犯的所有錯,你都不能再犯,你不能瞞我任何事,不能和任何女人有任何瓜葛,不能不回家。我們都只有這一次機會。我願意回頭,也只是因為,那個人是你。”
許青眠重複:“只是因為你是謝厭知。”
那汪在眼眶的淚水終於掉了,“我只要一次,一次就夠了。謝謝你覺覺,謝謝你還願意要我,謝謝你還…願意愛我…我會用一輩子向你證明,我有多愛你。”
這一次的淚水再也不是痛苦的、悔恨的、求不得的,是熱烈而充滿期冀的,他夢寐以求多年才終於求到的她的愛。
從喜歡她至今的十餘年裡,許青眠承載了他對於愛情的全部幻想與渴望,他得到過,卻愚蠢又錯誤地失去過,過去的幾年裡,他每一分每一秒都遍嘗悔恨與絕望,他如同放棄生命般地放棄了她,餘生的每一天都是黑暗與無望,可如今,他還能得到她的回頭,她的愛。
謝厭知抬手,想去拉許青眠,可真正失而復得時,卻又像是不敢,才堪堪抬起,便又落下了。
許青眠一把握住,緩緩起身,彎腰,在男人光潔的額頭落下了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謝厭知失聲哭了出來,卻聲音沙啞。
他只會痛哭,此時此刻,唯有眼淚才能訴諸他的全部感受。
許青眠看著面前這個和她糾纏了十幾年的男人,他們哭過鬧過,差點死去又終於劫後餘生。
或許,她確實是個賭徒,戒不掉謝厭知的賭徒。
曾經那麼慘烈地賭輸了,卻又敢踏進同一個人向她開放的未知領地,只是這一次,希望那裡能開滿繁花,是謝厭知親手為她種下的花。
人一旦有了求生的意志,加之愛情的潤澤,身體好起來就格外快,原本就是個體格健壯的男人,恢復成以前也只是時間問題。
而原本的厭食更多的都是情緒在作祟,事事都如意了自然吃啥啥香。
之後的某天中午,謝厭知乖乖地張著嘴巴,等著許青眠從碗裡挖最後一口飯投餵他時,賀喧打開了病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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