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時,南宮博的腰間傳來一陣輕顫。
當他從乾坤袋中取出傳音玉簡,大致掃了眼上面的內容後,臉色卻是一下變得猶如黑炭,跟著便在那兒自言自語的搖頭嘆息起來,“哎,想不到這輩子都在淡泊名利中度過的一代蠱神,如今就這麼悄聲無息的撒手人寰,甚至連一句遺言都未曾在臨終前留下,這份俠之大義的胸襟和品行,也許才是留給當世人最寶貴的東西吧。”
“侯爺是說,蠱神前輩他已然……”
楊洛聽聞噩耗,頓感悲從中來,原本那雙很澄淨的明眸也在情緒波動下泛起一片水霧。
與此同時,趙山河、南宮卿兒和佟萱等人亦是流露出一副副傷感模樣,或痛心疾首,或哀思如潮。
南宮博緩緩點頭,滿面愁然道:“是啊,如今這世道也不知到底是怎麼啦?明明可以是一方太平盛世的光景,卻非要有人利慾薰心,試圖推翻本朝政權。而明明可以安逸度過晚年的山中隱士,卻非要想不開去插上一腳紅塵俗世,可結果呢,多年來的心結總算是解開了,卻又重新給自己繫上個死結,這又是何苦來哉呢!”
“侯爺,蠱神前輩他是為了皇城百姓逃過一場空前劫難才選擇的大義滅親,雖在事後難免會因師兄弟情分而感到自責和愧疚,但如果再給他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相信他也一定還會站在老百姓這邊去考慮全域性的。正所謂俠之大義者,不徇私情。想來,這就是蠱神前輩要留給當世人做人的道理吧。”
“俠之大義者,不徇私情?哈哈哈哈,是了是了,想來還真是這個道理呀。”
南宮博似是被楊洛的有感而發一語點醒,當即不分場合的發出一陣暢快大笑,而後便是妄自出神在原地,再也沒了動靜。
“國師,眼下您看要不……”
“好吧,不妨就按照你之前的提議,暫且先將這三族子弟歸入名人堂外門弟子序列,此事便就這麼定了吧。”
“嗯,那晚輩和四殿下這就即刻返京一趟,去為蠱神前輩送行,至於這裡的具體相關事宜,也就還要勞煩三位老族長多多費心啦。”
楊洛動了真性情的時候,一向都是想到什麼就去做什麼的主,當下饒是在本朝國師和南宮侯爺面前,同樣沒去考慮那麼許多。
而在他撂下此番話後,三位老族長竟也是一時間沒去考慮在場幾位皇室中人的神色迥異,就辣麼異口同聲應下了。
馮遷:“放心,關於這裡另立門戶之事,我等定會竭盡全力輔助你的祖父和外公操持周全,斷不會出現任何紕漏的。”
曹軒:“嗯,誰讓我們三個老東西與你楊小子緣分不淺呢,此去只管把心放在肚子裡,待到你們歸來時,定叫你們見到一座恢宏而又氣派的山門福地。”
雲起山:“還有,你們此去也要記得替我等三人在李半仙墳頭前多敬上幾碗酒水。雖然一直以來,我等與這位蠱神之間只是聞其名而未見其人,但有些關於他的輝煌事蹟,還是令我等無比敬服的,如今未能親自給這樣一位深得民心的江湖豪俠送行,實乃遺憾之至,還望四殿下和楊小子能為我三人把話帶到。就說……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鴻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提劍跨騎揮鬼雨,白骨如山鳥驚飛,塵事如潮人如水,只嘆江湖幾人回。嗯,相信以李半仙的鐵骨錚錚和俠骨柔腸,應該會理解我輩江湖過客的身不由己吧。”
撲哧一聲,蛇小寶和黑鴉是當先沒能憋住笑,竟在本來挺嚴肅的場合下笑出聲來。
緊接著,是南宮卿兒和佟萱二女的破涕為笑,以及趙天一和南宮博的搖頭苦笑,再就是……七位藥門高徒和五位仙堂教主的啞然失笑。
眼看著眾人都有些莫名的一反常態,不由令得三位老族長皆是陷入百思不得其解的沉思之中。
他們互換眼神,以心聲進行交流,只可惜到頭來,卻也終究沒能弄清楚大家的失常是因何而誘發。
楊洛和趙山河也是相視淺淺一笑,並未將此中玄機一語道破。
畢竟在他二人看來,有些絢爛美好而又人人嚮往的豪言壯語,確實是值得天下人口口相傳下去,又何必那麼在意從誰人口中說出來呢?
不多時,他們在場所有人又重返現世,重回到名人堂那座屹立在山峰之巔的九層樓閣內。
在經過本朝國師的引薦下,楊天刑和古道常倒是很歡迎雲、曹、馮這三方修真世家族長的加入,並且還在當晚擺下一桌豐盛酒菜用以招待貴客,直至將幾罈子陳年烈酒全都喝了個精光,酒桌上相見恨晚的氛圍也逐漸顯得愈發濃厚起來。
“痛快,真他孃的是痛快!想不到這世上竟還珍藏有如此美酒佳釀!老楊,老古,咱們今晚可是說好的一醉方休,你倆可不能因缺少了酒水而掃興啊。”
“放心,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夜裡,就是將我們兩個老東西珍藏多年的所有家底全都搬出來,也定要叫大家喝個盡興,誰要是不奉陪到底,誰他孃的就是孫子。”
“好!老楊果真不愧是真性情,難怪能調教出楊小子這等出類拔萃的天之驕子!來來來,這碗酒老夫敬你,先乾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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