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本宗主的確是這麼說過,那又怎樣?”
段紅塵似也覺出了自己的一時口快未免有些言過其詞,但他現在的身份畢竟是北冥劍宮之主,對於一些難入法眼的晚輩的感受還是不怎麼在意的。
不過也就在這時,卻讓他不經意間發現了身旁那位向其投來的冷冽目光,旋即心思飛快流轉下,只好是前言不搭後語的補上一句,“哎!好吧!都怪本宗主適才氣過了頭,才會說出那樣過分的話,本宗主在這裡向你認個錯,還望你日後好自為之。”
“宗主的身份何其高貴,根本就沒必要對我這麼個不懂規矩的後輩如此客氣,只是讓晚輩心生狐疑的是,宗主又是何時與我父母相識的?那麼關於他們的死因,也不知宗主又是否知情呢?”
珈藍把握住當前時機,一語中的的問出心中所惑。
雖然她也明知道,對方即便是知曉其中隱情,也未必就會如實奉告,再或者是本身就參與其中,那就更要守口如瓶了。
可是這樣一次不容錯過的機會,她又豈能輕易錯過?
然則,就在她細緻入微的凝視與觀察下,段紅塵的面龐上卻是流露出了幾許很不自然的情感變化。
也正是透過這幾許微妙的情感變化,憑藉著一個女人的敏銳直覺幾乎就可以完全肯定,此人與父母之間在以往歲月裡必定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要麼,便是秉性相投的故交。
要麼,便是勢不兩立的仇敵。
而且,後者的可能性似乎還要更大一些。
當想到這裡,珈藍突然有些反常的啞然失笑起來,笑了有好一會兒,才又重新恢復自我的看向段紅塵,“段宗主,你當下的沉默非但不能證明你的清白與無辜,反倒更讓小女子心中無比篤定,當年關於我爹孃的死,必定與你有著撇不清的關係。那麼小女子不妨也在此給你一個忠告,這世間的諸般罪惡都理應受到天道的嚴懲,須知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天下芸芸眾生本該平等,即使你現在的身份乃是一方超然大宗的宗主,但有朝一日,恐也難逃要為自己所做過的錯事而贖罪的下場。”
語聲微頓,忽又輕笑道:“呵,好啦,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是打算放虎歸山,還是永絕後患,想必宗主現下也該心中有數了,是吧?”
“珈藍,雖然本宗主到現在都還不清楚你為何會對某存有如此之深的成見,可你適才的那一席話,卻讓本宗主覺得很有道理。既然是你不守門規、以下犯上在先,那麼本宗主若還是對你一再縱容與容忍,豈不有著徇私與包庇之嫌。”
這會兒的段紅塵似乎真的是已經憤怒到了極點,居然連身旁‘那位’對此是何看法都不再去理會,就要將珈藍以宗門門規來定罪。
可卻不想也就在這時,腳下山巔竟是傳來一陣十分強烈的震感,接著是繚繞山前的雲海翻滾四散,抬眼望去,就只見一道遮天蔽日的龐大身影瞬息將他們籠罩在內,簡直宛如一頭曠古絕世大妖臨凡,直叫人有種無心招架也無力反抗的心悸感與畏懼感。
“鯤鵬老祖,你這又是何意呀?”
段紅塵抬頭仰望著天穹上的龐然大物,眼中滿是驚恐與焦慮之色。
因為他心裡無比清楚,這位早在很多年前就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主,甚至就連本家堂哥、自己的同門師哥都不願與其交惡,而這位如今之所以會橫空出世,估摸著十有八九是為了珈藍這個關門弟子而來,要是如此來看,倒還真是自己在一些人和事的處理上有欠考慮呢。
一念及此,他連忙又鄭重其辭的補上一句,“鯤鵬老祖,一直以來本宗上下可是對你禮敬有加,並且按照當年約定,也將‘雷池山’讓給了你作為清修之地,難不成你今日卻要以怨報德,要與我北冥上下反目交惡不成?!”
“哈哈哈哈,段宗主這又是說的哪裡話?老夫棲身在這北冥之地躲清靜已有好些個年月,今日即將就要離開,自當要與你段宗主和無涯老弟道個別,這本是人之常情,又何談反目交惡一說呀?”
一聲長笑打從雲捲雲舒的天邊飄來,聽起來有點像是天外之音,但在場幾人卻對這個聲音一點都不陌生。
旋即,籠罩天穹的龐大身影只一瞬便已完全消失,之前雲騰霞蔚的山巔美景又恢復如常,此外,還有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負手將雲端踩在腳下。
不是別人,赫然正是珈藍的師父,鯤鵬老祖。
而他的另一個身份,也正是藥如來第五弟子,大魚。
世人口中常唸叨北冥有魚,卻從未有人親眼見證過,又豈知這條魚的來頭竟會有如此之大?
他面帶微笑的俯瞰著下方,似乎真的就只是存有著一顆人情世故的凡俗之心來道個別而已,但是他的到來,卻又不得不惹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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