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十年五月，洛陽城南，軒轅關下。晉軍連營延綿十餘里。
十日前，謝玄親率主力強攻軒轅關。北府兵輪番上陣，先以強弩壓制城頭守軍，再以填壕車填平關前溝壑，雲梯車直抵城牆。
激戰兩日，晉軍終於攻破關隘，陣斬燕軍守將，慕容永部署在南線的三千守軍盡數被殲。
拿下軒轅關後，晉軍兵鋒不停，楊佺期率先鋒軍連夜奔襲廣成關，趁燕軍軍心不穩，一鼓作氣拿下關城。
至此，洛陽南線的兩道屏障盡數被破，晉軍主力長驅直入，直抵洛陽城南的伊水岸邊。
“報 ——”
一騎快馬從前方疾馳而來，騎士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高聲稟報：“將軍！慕容永已將洛陽外圍守軍盡數撤回城內，八關之中，伊闕、大谷、虎牢三關仍有燕軍駐守，其餘關隘守軍皆已收縮回城，洛陽城四門緊閉，全城戒嚴！”
謝玄微微頷首。自潁川出兵以來，大軍一路西進，連克數城，破軒轅、廣成二關，如今兵臨洛陽城下，慕容永閉門不戰，擺明了是要憑城固守，拖垮晉軍。
“傳令下去，大軍沿伊水紮營，先穩固陣地。”
謝玄開口，聲音沉穩，“楊將軍，你率本部兵馬，進駐伊闕關東側，切斷城內與伊闕關的聯絡。
朱將軍，你領三千步騎，巡查周邊要道，嚴防燕軍從虎牢關繞後襲擾我軍糧道。”
“末將領命！”楊佺期與朱序齊齊抱拳，轉身下去調兵。
帳下諸將臉上皆有喜色。大軍連戰連捷，直逼洛陽，只要拿下這座古都，北伐便成了定局，屆時收復中原，指日可待。
謝玄卻沒有半分輕鬆。慕容永麾下仍有兩萬餘兵力，洛陽城堅糧足，絕非旦夕可破。
更重要的是，黃河以北的戰局始終沒有確切訊息，劉牢之率兩萬北府精銳追擊慕容垂，至今已有月餘，只送來過兩封簡短的捷報，之後便音訊全無。
他已接連派出三波斥候，前往頓丘、濮陽一帶探查，卻始終沒有迴音。入夜，帥帳內燈火通明。
謝玄正與諸將商議攻城之策，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侍衛的喝問與慌亂的腳步聲。
帳簾被猛地掀開，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身上的衣甲被血汙浸透，臉上滿是塵土與絕望，剛一進門便撲倒在地，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將軍！大事不好了！劉將軍…… 劉將軍他……”
謝玄心頭猛地一沉，豁然起身，厲聲喝問：“劉牢之怎麼了？說！”
“劉將軍率部北渡黃河，追擊慕容垂至頓丘郡，中了燕軍的埋伏！
兩萬弟兄……
兩萬北府弟兄，在頓丘、莘亭澤一帶，被燕軍合圍全殲了！”
帳內瞬間死寂，諸將臉上的喜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謝玄的身子晃了一下，扶住身側的案几，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斥候，一字一句地問：“你再說一遍。全軍覆沒？”
“是…… 全軍覆沒。”
斥候伏地痛哭：“劉將軍中了慕容垂的誘敵之計，孤軍深入，被燕軍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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