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百官四散逃潰,司隸校尉權翼等數百人投奔後秦。
秋七月,關中天旱饑荒,水井全都乾涸。
五將山的風,裹挾著塵土與悲涼,吹得苻堅的衣袍獵獵作響。他勒馬駐足,望著山下茫茫荒原,神色平靜得不像一位走投無路的君王。隨行的數百騎兵早已潰散,只剩十數名侍御緊緊相隨,臉上滿是惶恐。
“陛下,後秦的騎兵快到了,我們快些避一避吧!”一名侍御急得聲音發顫,跪地懇請。
苻堅抬手,緩緩搖頭,語氣淡然:“慌什麼?朕曾橫掃六合,一統北方,如今縱然困厄,也當有君王氣度。勝負乃兵家常事,何需狼狽逃竄?”
話音剛落,遠處煙塵滾滾,馬蹄聲震徹山谷:
後秦王姚萇派來的驍騎將軍吳忠,已率騎兵將五將山團團圍住。侍御們拔刀欲戰,卻被苻堅抬手製止。“不必了,你們退下吧。”
秦兵見狀,深知大勢已去,紛紛丟下兵器四散逃走,最後只剩那十數名侍御,依舊守在苻堅身旁。苻堅緩步走到一塊青石上坐下,神色自若,對身旁的宰人吩咐道:“備膳吧,朕有些餓了。”
宰人眼眶泛紅,哽咽道:“陛下,如今兵荒馬亂,哪裡有膳食可備?”
“哪怕粗茶淡飯,也當進食。”苻堅語氣平靜,“朕乃大秦君主,縱是被俘,也不可失了體面。”
宰人不敢違逆,匆匆尋來些許粗糧野菜,端到苻堅面前。苻堅從容進食,神色絲毫未變,彷彿周遭的圍困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吳忠率軍衝入,刀槍林立,直指苻堅。他翻身下馬,對著苻堅拱手,語氣冷峻卻不失恭敬:“秦王陛下,我家主公姚萇有請,還請陛下移駕新平。”
苻堅放下碗筷,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吳忠,淡淡道:“姚萇昔日乃朕之部將,今日卻要擒朕,倒是好大的膽子。”
吳忠低頭不語,只是抬手示意士兵上前。“陛下,休要為難末將。”
苻堅不再多言,任由士兵上前捆綁,神色依舊從容。侍御們痛哭流涕,他卻回頭安撫道:“不必難過,天要亡秦,非朕之過。”
隨後,苻堅被吳忠押上馬車,送往新平,囚禁在一間偏僻的別室之中。昔日的一代霸主,終究落得個階下囚的結局,唯有那末路之上的從容,留在了五將山的風裡。
太子苻宏逃到下辨,南秦州刺史楊璧拒絕接納他。
楊璧的妻子是苻堅之女順陽公主,楊壁初為氐人豪族樊世的女婿,後來樊世坐罪伏法,楊壁娶了前秦順陽公主。
聽聞丈夫不肯接納苻宏,她怒斥丈夫的無情,隨後開城門跟著苻宏離開了。
苻宏又逃奔武都投奔氐族豪強熙,借道投奔東晉,東晉下詔將他安置在江州。
此時的東晉形勢急轉直下:
太保安有疾,求還,詔許之;八月;安至建康。
同年八月二十二日,謝安病逝於建康,享年六十六歲。
孝武帝聞訊後,在朝堂裡哭吊三天,賜棺木、朝服一具,衣一套,錢百萬,布千匹,蠟五百斤。
追贈太傅,諡號“文靖”。因為謝安沒有私宅,孝武帝於是詔令在其官府中備辦喪事儀式。到下葬時,其葬禮規格與桓溫相同。
又因擊敗苻堅的功勳,被追封為廬陵郡公。
隨後以司徒琅邪王道子領揚州刺史、錄尚書、都督中外諸軍事,以尚書令謝石為衛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