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麟冷笑一聲，眼中卻沒有怒意，反而透出興奮：“好一個慕容衝，連我都算計。
不過，這功勞，我慕容麟吃定了。傳令全軍，停止強攻，向兩翼散開，給中軍讓出正面！”
河床內，叔孫建敏銳地察覺到了燕軍的異動。
正面的燕軍突然停止進攻，向兩翼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西北方向揚起的漫天黃沙。
“將軍，燕軍退了！但西北方向有大軍逼近！”副將急呼。
叔孫建快步走到高臺邊緣，極目遠眺。西北方向，一支約萬人的大軍正全速逼近。為首的是三千換乘輕馬的虎賁軍，雖然卸了重甲，但依舊殺氣騰騰。後方跟著七千代郡邊軍，陣型嚴密，直插魏軍西撤的退路。
“趙玄鋒的虎賁軍……還有中軍的邊軍。”叔孫建臉色終於變了。
他瞬間推演出了全域性。慕容衝在東線用慕容鳳做餌，吸引拓跋珪；在西線用慕容麟做餌，死死咬住自己。如今中軍主力悄然東進，完成了合圍。
叔孫建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拓跋珪中計了。慕容衝真正目標是我。”
“將軍，我們突圍吧！趁他們還沒合攏，集中騎兵向西衝！”副將急道。
“衝不出去了。”叔孫建睜開眼，目光恢復了平靜，“虎賁軍雖然換了輕馬，但戰力依舊強悍。慕容麟在兩側虎視眈眈。現在突圍，半渡而擊，必敗無疑。”
他拔出腰間橫刀，指向河床中央：“傳令，收縮陣型。步兵結圓陣，騎兵退入陣中。弓弩手全部集中到正面。我們不打突圍，打防禦。”
魏軍迅速變陣。一萬人在乾涸的河床中央結成了一個密集的圓陣。長槍向外，盾牌相連，宛如一隻縮排殼裡的刺蝟。
燕軍中軍抵達。
趙玄鋒勒住馬，看著前方的魏軍圓陣，轉頭看向身側的毛德祖和王仲德。
“叔孫建結陣了。虎賁軍雖勇，但強衝圓陣傷亡太大。”趙玄鋒皺眉。
毛德祖微微一笑，指著河床兩側的高地：“趙將軍莫急。慕容麟已經拿下了兩側高地，叔孫建的圓陣雖密，但已是甕中之鱉。大行臺的軍令是圍殲，不是拼消耗。”
王仲德點頭附和：“傳令全軍，不攻圓陣。佔據四周高地和退路，用弓弩遠端拋射。慕容麟的邊軍自會封鎖兩翼困死他。”
燕軍沒有發起衝鋒，而是如潮水般散開，將魏軍的圓陣死死圍在河床中央。四周的高地、緩坡、退路，全被燕軍佔據。
數以萬計的燕軍弓弩手居高臨下，箭如雨下。
魏軍圓陣內，慘叫聲此起彼伏。士兵們舉起盾牌，但依舊不斷有人中箭倒地。
叔孫建站在陣中，看著不斷減少的兵力，神色依舊沉穩。
“將軍，將士們傷亡慘重，水囊也被射破了，撐不了多久了。”副將渾身是血，聲音嘶啞。
叔孫建環顧四周。一萬魏軍，如今還能站著的已不足千人。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燕軍，插翅難飛。
叔孫建輕嘆一聲：“慕容衝這一局，算無遺策。”
他收起橫刀，整理了一下殘破的鎧甲，大步走向陣前。
“停止抵抗。”叔孫建的聲音在陣中迴盪，“放下武器。”
魏軍將士們愣住了，隨後紛紛放下了手中的長槍和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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