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韜抬首,語氣篤定:“兵不在多,在精。八百龍城鐵騎,皆是百裡挑一的精銳,晝伏夜出,避實擊虛,足以完成任務。人多反而目標過大,易被察覺。”
慕容嶽補充道:“末將熟悉盛樂周邊地形,知曉拓跋部哨卡布防薄弱之處,可帶人為先鋒,避開攔截,直抵盛樂城下。只需繞城虛張聲勢,點燃烽火,拓跋珪必慌。”
慕容衝凝視二人片刻,指尖停在案几兵符上,語氣沉冷:“軍中無戲言,八百人,若中途折損過半,或未能驚動拓跋珪,軍法處置。”
“末將願立軍令狀!”二人齊聲應答,聲音鏗鏘,沒有半分遲疑。
“好!”慕容衝擲出兵符,“慕容韜為先鋒主將,慕容嶽為副帥,率八百龍城鐵騎,即刻出發。記住,不求破城,只求擾敵,待拓跋珪回師,立刻派人傳信大營。”
“末將遵令!”二人接過兵符,躬身退下,快步出帳調集兵力。
“其餘將領分散各處防備魏軍。”
慕容衝下令已畢,帳內眾人即刻領命散去。
門之外,廝殺已進入白熱化。拓跋儀見久攻不下,又得知於栗磾被慕容驍纏住,急得親自提刀衝陣,長刀劈砍間,又有幾名燕軍士兵倒地。封侯銘見狀,提刀迎上,兩人刀光交錯,戰在一處。
封侯銘身經百戰,刀法沉穩,拓跋儀雖勇猛,卻一時難以取勝。趙玄鋒率虎賁軍守住側翼,弓箭手輪番射箭,拓跋騎兵衝鋒數次,都被硬生生擋了回去,營門前屍橫遍野,鮮血浸透了營地外圍的草地。
另一側,慕容驍與於栗磾的纏鬥仍未停歇。兩人都已負傷,衣甲被鮮血染透,力氣漸漸不支,卻依舊不肯退後半步。慕容驍手下士兵傷亡過半,於栗磾的死士也所剩無幾,雙方拼的皆是一口氣。
慕容韜與慕容嶽出帳後,立刻調集八百龍城鐵騎。這些士兵皆是精銳,平日裡訓練有素,聽聞要突襲盛樂,個個精神抖擻,迅速披甲上馬,集結完畢。
“記住,晝伏夜出,避開拓跋部哨卡,不求戀戰,只求儘快抵達盛樂。”慕容韜翻身上馬,手握長槍,沉聲叮囑。
“兄長放心!”慕容嶽頷首,率先策馬而出,“先鋒隨我來!”
八百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裹布,悄無聲息地朝著營地西側奔去。西側是拓跋部佈防最薄弱之處,此刻正面戰場廝殺正烈,拓跋士兵無暇顧及側翼,慕容韜二人趁機帶著騎兵,趁亂衝出重圍,消失在夜色之中。
營內,慕容衝站在主帳高處,望著八百騎兵遠去的方向,神色平靜。他知道,今夜的勝負,全在這八百人身上。
戰鬥持續了一整夜,火光始終照亮夜空,廝殺聲從未停歇。燕軍將士拼死堅守,拓跋部騎兵輪番衝鋒,營門柵欄數次瀕臨斷裂,又被士兵們拼死加固。宇文烈身先士卒,多處負傷,仍堅守在營門最前線,高湖則在後方排程,救治傷員,補充兵力。
慕容策守在主帳周邊,嚴密戒備,數次擊退拓跋部派來偷襲的小股死士,確保主帳安全。慕容驍最終憑藉紮實的槍法,一劍刺穿於栗磾肩膀,將於栗磾生擒,其殘餘死士見狀,要麼戰死,要麼投降,側翼危機徹底解除。
拓跋儀見側翼失利,於栗磾被擒,士氣大跌,卻依舊不肯撤退。他深知,此次襲營若失敗,拓跋珪必不會輕饒,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猛攻,寄希望於能在天亮前攻破營寨。
天快亮時,燕軍傷亡已達三百餘人,拓跋部騎兵傷亡更甚,近千名士兵倒在營門前,攻勢漸漸疲軟。封侯銘、趙玄鋒趁勢下令反擊,燕軍士兵士氣大振,衝出營門,與拓跋騎兵展開近身廝殺,拓跋部漸漸不支,開始節節敗退。
與此同時,慕容韜與慕容嶽率領八百騎兵,已奔出數十里。他們晝伏夜出,避開拓跋部所有哨卡,沿著盛樂方向疾馳。慕容嶽熟悉地形,沿途挑選偏僻小路,避開牧地與村落,最大限度減少暴露痕跡。
騎兵們馬不停蹄,人不卸甲,累了便輪換著在馬背上小憩,只用了一個整夜,便奔出數十里,距離盛樂已不足半日路程。
天色微亮,拓跋珪在距離燕軍營寨數里的臨時營帳中,正焦急等待戰報。他一夜未眠,神色凝重,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此次調動盛樂精銳襲營,已是孤注一擲,若不能拿下慕容衝,盛樂空虛,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渾身是血,跌跌撞撞衝進營帳,跪地哭喊:“大王!不好了!燕軍騎兵突襲盛樂,現已逼近都城外圍,都城守將派人緊急求援!”
拓跋珪渾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裂開來。“你說什麼?燕軍怎麼會有兵力突襲盛樂?慕容衝被我圍困在營寨,他哪裡來的騎兵?”
“千真萬確,”斥候磕頭不止,“那支騎兵皆是龍城鐵騎,行動迅捷,避開拓跋部所有哨卡,直奔盛樂而來,此刻已到盛樂城下,正在繞城呼喊,點燃烽火,聲勢浩大!”
拓跋珪臉色瞬間慘白,雙手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盛樂是拓跋部都城,也是拓跋氏的根基,如今精銳盡出,城內只剩老弱殘兵與少量守將,根本無法抵擋八百龍城鐵騎。
他不敢賭。賭慕容衝只是虛張聲勢,賭盛樂守將能堅守到他攻破燕軍營寨,可一旦賭輸,盛樂被破,拓跋部將無家可歸,他多年的心血也將付諸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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