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衝匆匆忙忙秘密進宮見到了皇后。
宮殿內並無其他人,慕容衝連忙問道:“出了什麼事?”
小可足渾氏道:“本來你皇兄說是要親自去你府邸為你慶生,只是剛起身時卻突然暈倒了過去,太醫還在裡面呢。”
小可足渾氏帶著慕容衝去了慕容暐榻前,太醫起身道:“皇后娘娘、晉王。”
“陛下怎麼樣了?”
太醫躬身立在榻邊,神色凝重,額間隱有細汗,聞聲垂首沉聲回話:“陛下驟然暈厥,並非外感風寒、急症突發,乃是積年鬱氣內潰,氣血耗竭、心神衰敗所致。”
“好好的人,今日全無徵兆,何以突然如此?”
太醫不敢隱瞞,拱手據實回稟:“陛下病根,不在皮肉筋骨,全在心神氣血。早年羈旅囚居,常懷憂懼隱忍,鬱郁難舒,暗耗臟腑元氣。
復國之後,心繫山河社稷,日夜思慮不息,常年心力透支。如今海內安定,緊繃多年的心絃驟然鬆弛,日積月累的鬱氣虛勞一併翻湧上來。”
“今日本欲起身赴晉王府賀壽,心神稍動,氣血一時無法上承,便驟然脫力暈厥。
臣診脈得知,陛下脈息細弱虛浮,是典型的憂鬱成疾、勞倦傷元之症,如今只是初發,尚且可控,最怕日久遷延,傷及根本。”
一旁的可足渾氏輕輕頷首,眼底凝著化不開的憂色,聲音輕得發顫:“本宮早有察覺,只是陛下素來隱忍,半句不肯多言。”
“自今夏六月起,他便時常倦怠嗜睡,不耐久坐,偶有失神恍惚。入秋之後愈發畏寒,夜裡常常盜汗難眠,批覆奏摺稍久便氣短乏力。
本宮屢次勸他靜養歇息,他總說天下初定,新政未固,不敢有半分懈怠,次次都搪塞過去。”
慕容衝嘆了口氣,慕容暐這個人很矛盾。
本身庸弱,年幼時在慕輿根之亂中信賴慕容恪,之後依賴慕容恪輔佐燕國國力強盛。可是慕容恪死後又聽信慕容評和可足渾太后,排擠慕容垂。
亡國北逃被抓獲後苻堅問他為什麼要跑,慕容暐說:狐狸臨死時,頭向著巢穴所在的山丘(狐死必首丘),我只是想回去死在祖先的墳墓而已!
小可足渾氏帶著哭腔問道:“還要多少時日?”
“若是調理可當,可有兩三年。若是依舊如此恐怕……
這句話如同千斤重石,驟然砸落。
可足渾氏渾身一僵,眼前驟然發黑,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身形猛地一軟,直直朝著地面癱倒下去。
“娘娘!”
慕容衝反應極快,立刻跨步上前,長臂一伸穩穩扶住她虛軟的身軀,將人半攬在臂間,堪堪穩住她下墜的身形。
可足渾氏渾身發抖,眼眶通紅,淚水終究剋制不住滾落而下,聲音哽咽破碎:“好好的人……好不容易復國安定,好不容易熬出太平盛世……怎麼就……”
“皇嫂莫慌,此刻只是初發之症,並非絕境。”
“皇兄半生隱忍,心性堅韌,絕非孱弱之人。如今病根初顯,及時靜養調理,尚有轉機。”
慕容衝扶著她坐下,慕容衝道:“立刻開方子為陛下調理身子。記住今天的事情如果吐露半個字,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