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興八年五月:皇帝慕容暐駕崩。
“大行皇帝賓天。”
一聲落,殿內宮人、太醫、內侍盡數跪伏,哭聲低起,循禮舉哀。
夜色沉沉,深宮寂寂。三日宮變,一夜定局,至此塵埃落定。
慕容衝抬手,止了殿中哭聲。
“傳命,閉宮門,嚴守皇城。”
“大行皇帝小殮,即刻備禮。”
軍令層層傳出,宮外宿衛聞聲而動。整座鄴城皇城,瞬間進入國喪軌制。戒嚴不撤,兵甲不卸,只收殺伐之勢,換哀肅之儀。
不多時,宗正、太常、禮部官員連夜入宮,趨至寢殿之外候命。
慕容衝出殿立在階上,夜色覆身,神色平靜。
昨夜詔書已頒,廢慕容懋太子之位,黜慕容泓王爵,立他為新儲,總領朝政。今日大行皇帝駕崩,國無一日無君,禮法權柄,俱落他一身。
宗正躬身請示:“殿下,大行皇帝崩,依制當先小殮成服,殯於正殿,哭臨舉哀。朝野諸事,如何定度?”
慕容衝語聲沉穩,條理分明,無一虛言。
“一者,即日發喪,佈告鄴城,傳諭天下。內外文武、宗室百官,盡數素服,禁宴樂婚嫁屠宰,依大燕國制行國喪。”
“二者,大行皇帝梓宮移於聽政殿正殿,設殯宮,朝夕奠祭。太常即刻備諡冊,議定大行皇帝諡號、廟號,擇日奏聞。”
“三者,京內外軍鎮各守駐地,無令不得擅動。鄴城九門、皇城四門,宿衛照舊值守,安撫吏民,禁絕流言。”
眾臣盡數躬身領命:“臣等遵旨。”
內侍、禮部、宗正各司其職,連夜奔走。宮人奉喪服入殿,太醫收拾藥案,內侍鋪設靈座,禁軍規整殿外儀仗,沉寂的深宮,一夜之間,換了天地氣象。
慕容衝入偏殿,依禮換服。
新儲繼統,以弟承兄,依魏晉古制,朝堂公喪從斬衰之禮。粗麻布喪服加身,不縫邊、不修飾,褪去一身甲冑鋒芒,只剩肅穆端穩。
他重回寢殿,立於靈前主位,為一國喪主。
天光未亮,鄴城文武百官已連夜齊聚宮門外。
兩日宮變,一夜傳位,三更帝崩,朝野人心跌宕起伏。百官皆知大燕江山已然易主,舊儲已廢,新儲已定,再無半分懸念。無人敢生異議,無人敢倡亂言,盡數素服列隊,候於宮門外,待哭臨行禮。
天色微明,宮門開啟。
百官依品級入皇城,行至聽政殿外,分班肅立。
殿內梓宮已定,靈幡垂落,香燭長明。
慕容衝立於殿中主位,喪服挺拔,身姿端正。
“大行皇帝新崩,社稷未安。朝野諸事,一律從簡,以安民心、穩朝局為先。各司照舊履職,勿亂政事,勿傳流言。有功者續其位,無過者守其職,脅從既往不咎。”
”。令下殿遵謹“:拜再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