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夫家在郊外，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在一條老巷子口停下。
這邊基本都是自建房，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纏著。
“就是這兒？”宋遠從後座探出來頭。
劉芳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閻靈和周景跟著下車。
律師老馬拎著公文包走在最後，老馬西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一看就是老江湖。
還沒走進巷子，幾人就聽見裡面傳來的聲音。
那聲音尖利高亢，刺得人耳膜生疼。
“殺千刀的！天打雷劈的！生兒子沒屁眼的！”
只見一個老太太站在巷子中間，穿著花睡衣，頭髮亂糟糟的，雙手叉腰，對著口氣罵個不停。
旁邊幾個早起買菜的大媽拎著菜圍了一圈，有的看熱鬧，有的在勸。
“這老傢伙，天天早上罵，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多氣。”
“可不是，從早罵到晚，整條巷子都不得安寧。”
劉芳硬著頭皮走過去，老太太一眼看見她，眼睛頓時亮得驚人，像獵狗看見了兔子，調轉槍口就衝了過來。
“你還有臉回來？你個不下蛋的母雞！生不出兒子的廢物！你在外面野了幾天了？我兒子娶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唾沫星子飛濺，手指頭差點戳到劉芳臉上，劉芳往後退了一步，老太太頓時看見了她身後的車。
擦得鋥亮的商務車一看就不便宜，停在巷子口扎眼得很。
老太太的眉毛又豎起來，聲音更是又高了八度：“好啊！我說你怎麼幾天不回家，原來是趁著你爹辦喪事的時間傍大款去了！劉芳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你對得起我兒子嗎？你對得起我們老蔣家嗎？”
圍觀的幾個大媽開始交頭接耳，眼神在劉芳和那輛車還有老馬之間來回轉。
周景和宋遠很年輕，氣質也高不可攀的樣子，她們不認為那是劉芳的姘頭，倒是拿著公文包的老馬，年齡相仿，看著也還有點小錢的樣子，嫌疑最大。
老馬面不改色，劉芳卻是臉漲得通紅，渾身都在抖。
但她沒有像以前那樣低頭走開，她站在那裡，看著這個罵了她二十來年的老太太，再看看身後的閻靈等人，突然覺得沒那麼怕了。
“媽。”她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聽清，“您叫強林出來，我有話跟他說。”
老太太啐了一口，差點吐在劉芳身上。
“叫強林幹什麼？你還有臉叫他，你個……”
劉芳沒等她說完，首接拔高聲音喊道：“蔣強林！你給我出來！”
大家都被她突然的發威弄得怔愣在原地，老太太所在房門口的二樓，一扇窗戶推開，一個男人探頭出來，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他眯著眼睛往下看，看見劉芳撇了撇嘴：“吵什麼吵？大清早的。”
劉芳沒給他繼續說的機會，雙手叉腰，聲音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