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關羽和張飛也都收起了玩笑之色，目光炯炯地看向劉裕。
劉裕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腦海中的歷史知識和這一路上的見聞。他知道，這是他在劉備集團確立地位的第一戰。如果只是靠著親戚關係，頂多混個安穩飯吃；若想真正影響劉備的決策，改變歷史，就必須展現出足夠的戰略眼光。
“三位叔父。”劉裕拱手道，神色變得肅然，“曹操之勢，已非昔日可比。”
他頓了頓，伸出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案几上畫了一個簡易的草圖。
“建安九年，曹操攻破鄴城。侄兒離開時，袁尚已徹底被擊潰，率殘部逃往幽州，投奔其二兄袁熙。這兩人雖然暫時苟延殘喘，但如喪家之犬，已不足為患。”
劉裕的手指在“幽州”的位置點了點，然後划向另一處：“曹操破鄴城後，袁譚趁機掠取了甘陵。安平。勃海。河間等地，公然背叛曹操。曹操大怒，並未回師許昌，而是直接揮軍進攻袁譚。”
關羽丹鳳眼微眯，插話道：“袁譚雖無謀，但這幾郡之地尚有兵馬，曹操此時師老兵疲，能輕易拿下嗎？”
劉裕看向關羽，沉聲道：“二叔所言極是。若是常理，曹操或許需要休整。但曹操用兵，向來貴在神速。據侄兒在路上得到的最新訊息，就在上個月，曹操已在南皮大破袁譚，袁譚兵敗被殺！”
“什麼？南皮已破？”劉備大驚失色。
劉裕點頭：“不僅如此。幷州刺史高幹，原本已經投降曹操，見曹操去打袁譚，以為有機可乘，便在幷州舉兵反叛。但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曹操。如今袁譚已死，曹操騰出手來，下一個死的就是高幹。”
劉裕站起身，目光掃視三人，語氣斬釘截鐵：“叔父，袁氏兄弟鬩牆，自取滅亡。烏桓雖有騎兵之利，但無長遠之謀。依侄兒推斷，不出兩年，曹操必將徹底掃平袁氏餘孽，統一北方。”
廳內一片寂靜。只有窗外的風聲依舊呼嘯。
張飛瞪大了眼睛，似乎在消化這巨大的資訊量。關羽則是面色凝重，撫須的手停了下來。
劉備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眼中滿是憂慮：“兩年……只有兩年了嗎？”
劉裕看著劉備，誠懇地說道：“叔父，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曹操一旦北定，必將揮師南下荊州。劉景升雖然坐擁荊州，但他年老多病，且家中二子爭寵，宗族內部矛盾重重。一旦曹操大軍壓境，荊州……恐怕守不住。”
說到這裡，劉裕並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知道，劉備是聰明人，徐庶更是智者，有些話點到為止效果更好。
果然，劉備長嘆一聲：“備這幾年在新野，雖招兵買馬，但終究兵微將寡。若真如長孺所言，大難將至啊。”
這時，一直沉默思考的關羽突然開口，目光銳利地盯著劉裕：“長孺既然看得如此透徹，不知對此危局，有何見教？”
這是一種考校，也是一種認可。關羽傲氣，能讓他主動問計，說明劉裕剛才的一番分析已經打動了他。
劉裕緩緩起身，神色從容，向劉備。關羽。張飛三人分別拱手：“侄兒於北歸途中，日夜苦思，結合北地見聞與古今兵法，為叔父謀劃了一套方略，名為‘四步策’。若能行此四步，即便曹操大軍南下，我軍亦有一戰之力，甚至可藉此機會，困龍昇天！”
“哦？四步策？”劉備眼神一亮，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長孺快快講來！”
“第一步，曰‘強兵’。”
劉裕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新野：“叔父仁義佈於四海，這是‘勢’，卻非‘實’。新野小城，兵不過數千，糧僅供半歲，恰如無根之浮萍。”
他目光轉向關羽和張飛，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推崇：“二位叔父皆是萬人敵，勇冠三軍，這是叔父最大的依仗。然，將勇而兵弱，猶如利刃裝於朽木之柄，揮之易折。曹操之兵，經歷了官渡。倉亭之戰，又在河北苦寒之地淬鍊，皆是百戰精銳。若要與之抗衡，我軍必須練就一支如臂使指。令行禁止的鐵軍。”
張飛聞言，有些不服氣地嘟囔道：“俺老張練兵也不差！手下兒郎個個不怕死！”
劉裕微微一笑，看著張飛道：“三叔練兵自然是極好的，講究的是‘勇’與‘猛’。但侄兒所說的練兵，不僅是練膽，更是練‘陣’與‘法’。曹軍若來，必是十萬之眾鋪天蓋地。我們在兵力懸殊之下，唯有靠戰陣配合。令旗流轉，以一當十，方有一線生機。”
說著他手入懷，掏出一卷寫得密密麻麻的竹簡與幾張繪有圖形的帛書，雙手呈給劉備。
“叔父，新野兵微將寡，若依常法操練，雖能成軍，卻難擋曹操虎豹騎之鋒銳。侄兒不才，在途中總結了一套陣法心得，名為《新野練兵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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