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
縣衙後院最偏僻的一處廢棄柴房小院內。
這裡平日裡堆放雜物，鮮少有人來。
劉封抱著兩隻嗷嗷亂叫的小豕崽，滿頭大汗地鑽了進來。關平則帶著一個揹著藥箱。一臉茫然的老馬醫，手裡還提著一把剛剛磨得鋥亮的生鐵小刀。
“長孺……這馬醫帶來了。”關平關上院門，緊張地四下張望。
那馬醫看著這陣勢，嚇得腿肚子直哆嗦：“幾位公子，小老兒只會醫馬，這……這是要作甚？若是醫人，小老兒可不敢啊！”
劉裕笑著安撫道：“老丈莫怕，不是醫人，是讓你給這兩隻小豕做個小手術。”
說著，劉裕命人生起一堆火，將那生鐵小刀放在火上反覆炙烤，直到刀身滾燙。他又找來草木灰備用。
“老丈，你按我說的做。”劉裕指揮道，“封弟，按住豕腿，別讓它動！”
劉封依言，像擒拿敵將一般，死死按住一隻小豕。那小豕似乎預感到了即將到來的命運，“嗷”的一聲慘叫，響徹小院。
“噓！捂住嘴！”劉裕急道。
劉封連忙騰出一隻手捂住豕嘴，只剩下“嗚嗚”的悶哼。
在劉裕的指導下，馬醫戰戰兢兢地操刀。雖然物件從馬變成了豕，但身體構造大同小異，加上劉裕在一旁精指導，手術進行得異常順利。
刀起，刀落。
去勢，撒上草木灰止血。
兩隻小豕很快便完成了“人生大事”的轉變，哼哼唧唧地趴在地上，但看起來並無性命之憂。
劉裕擦了擦額頭的汗，對關平和劉封囑咐道：“這兩隻豕就養在這個小院裡，每日的剩飯剩菜，還有米糠，都拿來餵它們。千萬記住，此事暫時保密，尤其是別讓二叔和三叔知道。等過個把月，豕長胖了，咱們再拿出來說話。”
關平和劉封看著地上那兩隻遭了難的豕，雖然心中還是有些犯嘀咕，但還是鄭重點頭：“長孺放心，我們省得。”
……
接下來的幾日，劉裕白日里在軍營熟悉軍務，晚上便和劉封。關平偷偷來喂豕。
那兩隻小豕在去勢之後，果然性情大變。原本躁動不安。到處亂拱的習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髮指的懶惰。它們除了吃就是睡，即便有人走近，也只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一眼，然後繼續呼呼大睡。
而它們的食量也變得驚人，身體像吹氣球一樣，肉眼可見地圓潤起來。
這一日午後，劉備處理完公文，正與關羽在後花園散步，商討著招募新兵的糧草調配問題。張飛則是個閒不住的主，手裡拎著一壺酒，咋咋呼呼地在院子裡到處找劉封，想考校考校其武藝有沒有長進。
“封兒！封兒！躲哪去了？”
張飛的大嗓門穿透力極強，震得樹枝上的麻雀撲稜稜亂飛。他轉過迴廊，路過那處偏僻的柴房小院時，腳步忽然頓住了。
作為曾經涿郡數一數二的屠戶，張飛對牲畜的氣息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嗯？這味兒……”
張飛抽了抽鼻子，眉頭皺成了“川”字。這裡怎麼會有豕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