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裕身披那件標誌性的玄色深衣，在劉承與鄧艾的簇擁下，緩步走上臺階，站定在兩人面前。
他的神色莊嚴而肅穆，宛如執掌人間生殺大權的閻羅。
“全琮，朱桓。”劉裕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廣場上每一個人的耳中。
全琮絕望地閉著眼睛，一言不發。而朱桓則依然死死瞪著劉裕，咬牙切齒地吼道：“成王敗寇！劉長孺，今日落在你手裡，要殺便殺！何須廢話！我江東子弟，沒有怕死之輩！”
“死到臨頭，還在拿江東子弟的旗號做你謀逆的遮羞布。”
劉裕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隨後轉過身，面向廣場上那成千上萬雙敬畏的目光，從袖中抽出一卷蓋著大漢揚州牧官印的黃絹。
“大漢揚州牧、衛將軍劉裕，奉天子明詔，宣讀罪狀！”
廣場上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原揚州將領全琮、朱桓、朱才、賀齊等人，身為漢臣，卻不知感恩。其一罪：抗拒朝廷政令，私扣大軍兵籍，違抗軍令！其二罪：大肆侵佔地方良田，隱匿人口，強擄百姓為農奴，中飽私囊，貪墨軍餉！其三罪：集結私兵，夜犯將軍府，意圖謀反大逆！”
劉裕每念出一條罪狀，聲音便拔高一分，那凜冽的殺機便在廣場上空多盤旋一圈。人群中的顧雍和張昭聽著這些罪名，不禁暗暗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此三條大罪，鐵證如山，十惡不赦！按大漢軍律與國法，當誅！”
劉裕將黃絹猛地合攏，眼底不帶一絲憐憫，厲聲喝道：“斬！”
“喏！”
兩名赤著上身的劊子手聞令，雙手舉起那寒光閃閃的鬼頭大刀，仰頭灌了一口烈酒，“噗”的一聲噴在刀刃上。
陽光在刀鋒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手起，刀落。
沒有任何多餘的掙扎，兩顆碩大的頭顱滾落在地，殷紅的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邢臺的地面。
全場死寂，唯有風吹過大漢旗幟發出的獵獵聲響。這血淋淋的震撼，比任何政令和說教都更能擊潰人心中的僥倖。
劉裕目光如炬，掃過臺下那些噤若寒蟬的世家代表，再次丟擲了一道雷霆指令。
“徐盛、丁奉聽令！”
“末將在！”兩員虎將大步出列，單膝跪地。
“本將命你二人，即刻率領精銳甲士一萬，兵分兩路。一去吳郡，二去會稽，將吳郡朱氏、全氏，以及賀齊的府邸，全數查抄！反抗者就地格殺，其名下所有的隱田、私兵、財帛，全部充公，收歸國庫！”
“末將遵命！”
隨著大軍開拔的隆隆腳步聲，一場震動整個江東的大清洗正式拉開帷幕。
恐懼，成為了最好的催化劑。
十日之內，衛將軍府的門檻幾乎被江東各郡的世家家主踏破。
虞氏、魏氏……一家接著一家，爭先恐後地捧著家族藏匿了數十年的田畝賬冊與隱戶花名冊，跪在劉裕的階前，主動交出了一切。他們不敢再談任何條件，只求能夠換取劉裕之前承諾過的“官營專賣局”的特許經營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