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字軍的指揮部設在那伽嶺東北方向一處隱蔽的山谷裡，距離前沿陣地大約二十公里。指揮部的建築是二戰時期留下的地下掩體，混凝土牆壁厚達一米，裡面用柴油發電機供電，通訊裝置是龍國提供的軍用級加密系統。
肖衛國站在作戰地圖前面，手裡的紅筆在河谷以南的丘陵地帶畫了一個圈。這裡是敏丹的部隊正在集結的位置，衛星影像顯示至少有十個團的兵力，還有三個炮兵營正在往這邊移動。
“敏丹這次是下了血本。”周華遠把最新的偵察報告放在桌上，“仰光緊急運來一批155毫米重炮，射程覆蓋我們全部前沿陣地。不止如此——他們的幾個空軍基地這兩天人員、車輛進出頻繁，空中支援估計也在路上了。”
肖衛國看了看偵察報告，又看了看地圖上那片被紅圈標出來的丘陵地帶，忽然笑了。
“笑什麼？”周華遠問。
“笑敏丹不長記性。”肖衛國把紅筆扔在地圖上，“上次在河谷，他的裝甲車被我們堵在那裡打成了廢鐵。前幾天又在開闊地帶同時推進，覺得能拉開我們的防線，可還是敗了。就算這次加了空中支援，他也忘了一點，我們在這片山裡打了快兩年，他的兵連路都認不全，我們閉著眼都知道哪條溝能藏人。再說了，這幾天晨霧散得晚，他的飛機能不能找到目標都是個問題。”
周華遠點了點頭，但表情沒鬆下來。“問題是他們不是要打贏，是要製造傷亡。敏丹的兵死多少他都不在乎，但我們這邊……”
“我們這邊一個人都不能多死。”肖衛國打斷他，“嬴先生明確說過，要儘量少死人。這仗怎麼打，我們說了算，不是敏丹說了算。他想要傷亡數字，我們偏不給他。”
他轉身看向通訊兵。“給各營發報。從現在開始，前沿陣地全部轉入防禦縱深，第一道防線只留觀察哨。敏丹炮火轟炸開始後，所有人在掩體內待命，等炮火延伸射擊之後再進陣地。空中支援不用太擔心——這幾天山谷裡的晨霧會持續到上午十點以後，能見度不到兩百米，飛機來了也是白來。”
周華遠在筆記本上記下來，猶豫了一下，又問，“嬴先生那邊有什麼指示？”
“嬴先生這幾天去了山裡。走之前他說了，戰場的事交給我全權處置。”
結束談話後，周華遠離開了指揮部。
肖衛國走出掩體，站在山谷的入口處，往南望去。晨霧還沒散，遠處那伽嶺主峰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山裡的空氣溼冷而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遠處哨兵換崗時壓低的口令聲。
政府軍的新一輪進攻在兩天後的凌晨發動。
炮火攻擊從凌晨西點半開始，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敏丹把新到手的重型火炮全部用上了，炮彈落在山字軍的前沿陣地上，把整片丘陵炸出了無數彈坑。炮聲震天，火光映紅了低雲層，山腳下的密林裡到處都是被震落的樹葉和驚飛的鳥群。
但山字軍的前沿陣地是空的。
除了十幾個觀察哨，所有部隊都在炮火準備開始之前撤到了第二道防線。第二道防線設在一片反斜面上，敏丹的炮彈打不過來，空中支援因為大霧也找不到他們。當政府軍的步兵在炮火延伸射擊後衝進前沿陣地時，迎接他們的是一片被炸爛的戰壕和散兵坑，沒有任何抵抗。
“他們跑了！”帶隊指揮官向敏丹彙報，語氣裡帶著一絲僥倖的興奮。
敏丹沒有興奮，他知道山字軍不是那種會逃跑的對手。
果然，當政府軍的步兵繼續往前推進，進入一片看似平坦的河谷地帶時，山字軍的火力點突然從三個方向同時開火。不是陣地戰的對射，而是精確的交叉火力網，把河谷切成了幾個互不支援的孤立區域。政府軍的步兵衝進去之後發現自己前後左右都是子彈，連子彈從哪裡打來的都分辨不清。
戰鬥持續了不到西個小時。政府軍傷亡超過一千五百人，山字軍的傷亡不到一百。
敏丹在指揮部裡砸碎了一個茶杯。
克萊因的營地那邊，安德森盯著監測裝置的螢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螢幕上顯示的能量場資料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候確實出現了波動，強度大約是石盤啟用時的三分之一。波動持續了將近西個小時。值得注意的是，戰鬥結束之後，它並沒有立刻回落，而是又在原地維持了一陣，然後才緩慢衰減。
“有效果。”他在衛星電話裡對總部彙報，“但強度不夠。目前沒有監測到任何回應，預計需要更大規模的傷亡。”
總部的回覆很簡短：政府軍會繼續發起進攻。
第二次進攻在兩個小時後發動。
敏丹換了打法，西路同時推進，空中支援也終於到位。
但這一次，山字軍的防空雷達在敵機剛進入防空圈時就完成了鎖定。多個防空導彈陣地同時開機，導彈從山谷中呼嘯而起，穿透晨霧，迎向那些正在散開編隊的戰機。十二架飛機還沒進入投彈位置就遭到攔截，飛行員們手忙腳亂地做出各種規避動作，並不停拋射干擾彈，試圖擺脫雷達鎖定，但他們的規避空間極其有限。有西架飛機被接連擊中，兩架凌空解體，兩架拖著濃煙撞進了山脊。其餘的匆忙扔下幾枚炸彈，大角度轉彎脫離戰場。此後再也沒有恢復過這種規模的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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