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骸越來越多。有些是人類的,有些不是。形態各異,死法相似——被巨大的力量撕碎,兵器斷裂在身旁,沒有一具是完整的。兵器斷口平整,像是砍在了什麼比鋼鐵更硬的東西上。
嬴洛翻過一座低矮的石丘,停下了腳步。
石丘的另一側,是一片平坦的開闊地。此刻,正站著三十隻逐光者。
嬴洛仔細觀察著這些逐光者。
它們的體型比人類高大得多,每一隻都有近兩丈高。人形的軀幹上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鱗甲,從肩頭一首延伸到腳踝。鱗甲的顏色是黑的,是那種帶著金屬質感的黑。每一片鱗甲都有手掌大小,邊緣微微翹起,像無數把細小的、倒插在它們身上的黑色刀刃。
它們的頭顱呈長三角形,沒有鼻子,只有兩個細長的孔洞。嘴部向前突出,閉合的時候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向外翻的齒列。眼窩深陷,眼神兇惡。
它們的胸口正中,那片鱗甲最大也最為厚重,形成了一個類似胸鎧的結構。在那之下,嬴洛能感知到——核心。
白髮人說過,想要摧毀它們的核心,他需要先破開那層鱗甲。
三十隻逐光者同時轉向他。
它們感知的不是氣味,不是聲音——是光,是靈氣,是一切有序的存在。嬴洛身上的元嬰後期靈力波動,對它們而言,就像黑暗中燃起的一團篝火。
然後,它們動了。
它們朝著嬴洛奔來,兩丈高的軀體每一步踏在黑色岩石上,都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鱗甲在奔跑中彼此碰撞,發出金屬摩擦的尖嘯。它們沒有發出任何吼叫。它們衝過來的氣勢,比任何吼叫都更具壓迫感。
嬴洛揮出無極劍。
衝在最前面的逐光者揮爪橫掃。
它的爪有五指,每一根手指末端都覆蓋著加厚的鱗甲,形成天然的彎曲爪刃。那一爪帶起的風將地面的沙礫吹得向兩側飛濺,力量大到足以將一堵城牆拍碎。
嬴洛側身,避開爪鋒,無極劍自下而上撩起。蘊含金之法則的靈力灌注無極劍中,劍身在揮出的瞬間亮起。
劍鋒斬在逐光者的右臂鱗甲上。
金鐵交鳴,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在開闊地上炸開,帶著一溜火星。逐光者的鱗甲上出現了一道深達寸許的劍痕,鱗甲裂開了,但沒有完全破開。黑色的、粘稠的液體從裂口中滲出——那是它們的血。
嬴洛的虎口微微發麻。
好硬的鱗甲。
這一劍他用了三成力,原本足以將一座小山劈成兩半。但斬在這隻逐光者的鱗甲上,只是破開了一道裂口,沒有斬透。
白髮人說得對。尋常兵刃連痕跡都不會留下,靈力攻擊只能在鱗甲表面激起漣漪。只有法則神兵能破開——但也僅僅是破開。要斬碎胸口鱗甲,還需要更強的力量。
逐光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的劍痕。黑色的粘稠血液從裂口中滲出,沿著鱗甲的邊緣滴落,落在黑色岩石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它沒有痛覺——或者說,逐光者不存在“痛”這種感受。它只是確認了自己被斬傷了,然後再次撲上來。
這一次,三十隻逐光者同時合圍。
嬴洛運起身法,在它們之間穿行,繼續發起攻擊。
第二劍,斬在同一只逐光者的右臂裂口上。劍鋒精準地切入之前斬開的那道縫隙,金之法則沿著裂口向深處滲透。鱗甲從內部被破開,一整片黑色的甲片崩飛出去。逐光者的右臂被斬斷,鱗甲下的皮肉是灰白色的,上面密佈著黑色的血管。
第三劍,橫斬它的胸口。
胸口的鱗甲比手臂上的更厚,嬴洛的劍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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