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廣南把他帶到一塊白板前，上面畫著一張詳細的時間進度表。
“350nm技術的資料，我們己經全部過了一遍。”倪廣南指著白板上的第一個節點，“南棒這套技術雖然是上一代的，比不上倭國和醜國最頂尖的水平，但勝在完整、成熟，拿來就能用。我們團隊的核心人員己經掌握了關鍵技術點，現在正在進行消化吸收。”
“自主設計那邊呢？”
倪廣南推了推眼鏡，走到另一塊白板前。
“這是我們自己的架構。”他的手指在幾條線路上劃過，“借鑑了350nm的一些思路，但整體設計是我們從頭做的。目前完成了大約百分之六十，最核心的邏輯單元己經驗證透過。”
他頓了頓。
“最大的問題是時間。自主設計需要一遍遍地模擬、驗證、修改，急不得。”
嬴洛點了點頭。“需要多久？”
“按現在的進度，明年年中能完成設計。年底前能流片。”
“流片之後呢？”
“流片回來，測試、改版、再流片。”倪廣南說，“順利的話，後年能小批次生產。”
嬴洛沉默了一會兒。
“還是有點慢了。”他說。
倪廣南苦笑了一下。“嬴總，晶片這行，慢是常態。國外一個大廠做一個新架構，三到五年是正常的。我們己經很快了。”
嬴洛沒有反駁，他知道倪廣南說的是實話。
“還有什麼需要解決的問題？”
倪廣南想了想。
“人才。”他說，“現在團隊一百三十多個人，做設計夠了，但後面要搞量產、搞工藝、搞封裝測試，人手遠遠不夠。我需要更多有經驗的工程師。”
“我想辦法去辦。”嬴洛說，“國內招，海外也招。只要是能來的人才，待遇不是問題。”
“好。”倪廣南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還有一件事——裝置。”
“光刻機？”
“對。”倪廣南的表情嚴肅了起來，“設計做得再好，沒有光刻機，晶片也造不出來。我們曾經派人去荷蘭談過，但對方極其傲慢，明確拒絕了我們的採購要求。後來，我們和倭國一家裝置商談好了供貨合同，但對方給出的交貨期是兩年半，並且附帶嚴格條款：裝置必須安裝在港島指定地點，且對方有權隨時派人檢查用途，不得用於逆向工程，不得轉賣內地。”
嬴洛眉頭皺起：“兩年半？還要帶枷鎖？”
“沒辦法。”倪廣南嘆了口氣，“《瓦森納協定》擺在那裡，能賣給我們的只有尼康的上一代機型，就這他們還防賊一樣。光刻機的生產極其複雜，產能有限，再加上政治審查，這個時間……己經是能爭取到的最快速度了。”
嬴洛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
港島的冬天不冷，陽光照在路邊的棕櫚樹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影子。
他轉過身。
“如果我自己弄一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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