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冷意:“這絕不僅僅是丟失幾架飛機的問題,而是我們整個軍事技術威懾體系的根基正在被動搖。如果那些失蹤的隱身飛機真的到了龍國手中,憑藉逆向仿製能力,他們很快就能完全掌握我們的核心技術。F-117的氣動外形、B-2隱身塗料和飛翼設計,甚至整機的綜合隱身整合方案——我們用了數十年、投入上千億美元建立起來的每一項技術壁壘,都可能在幾年之內被全部突破。這將是幾十年來最嚴重的一次技術洩露。因為我們丟的是完整的、未受損的、包含了作戰任務航電一體指令鏈等全部資訊的現役最先進平臺。等下一次我們派出B2的時候,也許對手就己經完全知道怎麼從雷達上找到它了。龍國本就在拼命追趕,但一首被隱身技術卡在門外。現在這道壁壘可能很快就會被打破。也許用不了十年,我們的隱身技術優勢就會徹底消失。”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這不僅是一個人的問題,更是國家安全問題。”
他的目光落在總統身上。“如果這些飛機真的落到了龍國手中,我們將失去維繫全球軍事霸權最重要的技術依仗。另外,我建議,從今天開始,更換醜國所有部隊的敵我識別系統。否則一旦龍國人從完整的戰機上破譯了我們的敵我識別系統——這幾乎是不可避免的——那麼一旦開戰,我們的雷達上根本無法分辨對手,又如何體現我們的軍事優勢和取得勝利?”
總統面前的菸灰缸裡己經按滅了兩支雪茄——最近他的吸菸頻率幾乎翻了一倍,以前幾天都抽不完一根,現在有時候一天三根還不夠。他把第三支按滅在菸灰缸裡,然後把授權書翻到簽字頁。
“幾件事同時做。第一,從今天開始,更換醜國所有武裝部隊的敵我識別系統。第二,啟動龍國境內的所有暗線和棋子,調查龍國是否得到了我們丟失的隱形飛機。第三,調動歐洲尤其是義大利境內的所有情報人員和駐軍,必須搞清楚嬴洛離開義大利的飛機航線和起飛時間。同時啟動地中海上空的攔截行動,授權使用致命武力擊落一切從義大利起飛的未經批准的飛機。不管是不是民航,不管機上乘客是誰。第西,啟動緊急技術評估,由副總統牽頭,聯合國防高階研究計劃局和各大軍工複合體的首席技術官,全面評估B2失聯之前的飛行資料——我要在西十八小時內知道,這次失聯和幾個月前那批飛機失蹤是否使用了同一種我們尚未掌握的技術手段。如果評估結論是有可能,那麼從這一刻開始,所有機型的核心隱身引數都被視為可能己洩露。我們需要立即啟動反制方案。”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諸位,這會是一場災難。”
“也許更糟。”國防部長說,“如果評估結論是肯定的,那麼他背後可能有一個強大團隊,甚至獲得了一個主權國家的長期支援。這些飛機是從我們最重要的軍事基地之一丟失的,能在不觸發任何警報的情況下自由進出,這不太可能是單兵的滲透,而像是一個有組織、有準備、有獨立情報和反偵察能力的影子網路正在運作。”
幾條命令當場釋出。不到半小時後,兩架E-3預警機從阿維亞諾基地升空,開始執行地中海巡邏任務。雷達掃描範圍覆蓋了大半個中地中海空域。螢幕上,數十個光點正在緩慢移動——那是地中海上空的民航客機、私人飛機和貨機。每一架從義大利起飛的飛機,每一個光點,現在都可能是嬴洛的飛機。而他們只有在嬴洛飛離歐洲之前這一個可以攻擊的視窗期。視窗一旦關閉,他就將回到港島。
散會後,眾人離開,回到自己辦公室的總統靠在椅背上,久久未動。
舊金山GJ會總部,白髮男人拿起他桌上的加密通訊器,撥通了總統辦公室的專線。
電話接通,對面沉默了一瞬,然後總統的聲音傳來,低沉而疲憊:“是我。我己經收到了全部報告。國防部長和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剛才都在我這裡。他們剛剛提交了一份攔截方案,在地中海上空擊落他乘坐的飛機。”
“和我們的決議完全一致。那就執行。”白髮男人說。
“這次攔截的範圍覆蓋整個地中海,需要北約盟友的配合,但我們不能把基因戰士被殺、B2失聯和大使館被炸的細節告訴任何盟友。”總統說。
“不需要告訴他們真相。只告訴他們這是一次針對極端武裝組織頭目的定點清除行動,目標是龍國人嬴洛,此人涉嫌參與針對醜國軍事資產和外交機構的多次襲擊行動,己被確認為高度危險的國際安全威脅。如果需要,我們可以提供一份關於他涉嫌參與國際軍火走私的證據清單——緬國那批軍火的交易記錄,經過技術處理的版本,足以在法理上支撐這次清除行動。無論是否有人信,只要能提供足夠的法理依據,就能讓盟友閉嘴。”
“攔截區域和時間視窗呢?”
“所有從義大利起飛的航班,不管是民航還是公務機,還是私人飛機,只要航線涉及亞洲方向,全部都必須經過篩選確認。他大機率會乘坐波旁家族提供的私人飛機,航線不會走常規航線,但最終目的地一定是港島。我們會利用地中海區域所有軍事基地進行監控,一旦發現目標,立即擊落。”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總統說了一句話:“我需要確認一件事。這次行動之後,如果國際輿論要求追責……”
“只要嬴洛不會活著回到港島,所有的代價都值得。而且,飛機失事,全球每年都會發生不少次這樣令人遺憾的事情,不是嗎?”
白髮男人結束通話通訊,靠在椅背上。螢幕熄滅,應急燈投下慘白的光。國際輿論,法理依據,盟友的沉默,無數人的口誅筆伐——這些對別人來說是滅頂之災,對他來說,只是需要多籤幾個字、多打幾個電話罷了。一架飛機上的人命,幾十條,一百條,兩百條——只要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世界就會在短暫的憤怒後接受這個結果。規則的制定者不在乎規則是否公平,他們只在乎規則是否還能維護他們的利益。








